“从你家府君的粮仓,到他的卧室,甚至是他每天上茅房的时间,朕,都了如指掌。”
致命的一击,还在后面。
刘禅缓缓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水,用杯盖轻轻地,拂去水面上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他语气随意,轻声说道:
“对了,回去告诉你家府君。”
“让他有空的时候,回去问问他最信任的那个亲卫队长——那个叫赵三的。”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周静已经发白的脸。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最后五个字。
“他,是朕的人。”
“轰——!”
周静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体向后一晃,踉跄着退了两步,险些瘫坐在地。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此前所有的倨傲,所有的威胁,所有的底气,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虚无。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帝王,从始至终,都带着那副不紧不慢的笑容。
因为,他根本不是在谈判。
他是在通知。
他从始至终,就没把那个远在酒泉、拥兵自重、自以为是的黄华,当成一个有资格和他谈条件的对手。
在他眼里,黄华不过是个被扒光了底裤还浑然不觉的小丑。
刘禅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朕是个讲道理的人。”
“回去告诉黄华,三日之内,他若亲自来武威,卸下兵权,脱去官服,跪在这座公审台前,向朕请罪。朕,可以保他全家老小的性命,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三日后……”
刘禅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最恶毒的威胁,都更加令人感到恐惧。
周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刘禅,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倨傲和不屑,只剩下恐惧。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偏厅。
他甚至没有敢再多看一眼那份放在桌上的帛书——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攥不住任何东西。
周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偏厅里没人说话。
赵广、韩瑛、仓慈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良久,赵广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走到刘禅身边,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道。
“陛下……那个……那个赵三……”
“他……他真的……是我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