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放步步紧逼,他的语速极快,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数据都扎扎实实地堵住了费祎的论点。
这是刘放真正的本事。
他不仅仅是一个口才了得的辩士,他更是一个对经济民生,有着深刻理解的务实之臣。
在“通商”这个条款上,费祎被逼退了。
他被刘放那股洞悉一切的锐气,逼退了整整半步。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刘大人,高才。”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也罢。既然刘大人有此顾虑,那我们便在条约中,加入‘贸易保护条款’。”
“我们可以限定,双方每年的通商总额。超出总额的部分,加征三成的关税。如此,既可互通有无,又不至于对我大魏的本土产业,造成过大的冲击。刘大人,以为如何?”
这是费祎第一次,在核心条款上,做出真正的、实质性的让步。
午间休息时,费祎紧急求见了刘禅。
行宫的书房内,他将上午的交锋,原原本本地,向刘禅汇报了一遍。特别是刘放在“通商”问题上那番精彩绝伦的反击。
“陛下,这个刘放,不简单。”费祎的语气有些凝重,“他看穿了‘通商’条款背后,那经济绞杀的意图。臣……今日在他手上,吃了点小亏。”
刘禅听完,却不怒反笑。
他从书案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落叶的梧桐树,来了兴致。
“好啊。”
他笑了。
“这说明,刘放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才能做交易。跟一个糊涂蛋,反而什么都谈不成。”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费祎。
“通商总额的限制,你可以答应他。”
“但是,”刘禅眯了眯眼,“你要在条约的附件里,加上一条。”
“限额,每三年调整一次。具体的调整幅度,由双方派出官员,重新协商决定。”
费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立刻明白了刘禅这步棋的深意。
三年!
以蜀汉如今工业发展的速度,三年之后,新式织机的产量会翻几番?焦炭炼钢的成本会降到多低?井盐的开采量又会达到怎样一个恐怖的数字?
三年之后,此消彼长,蜀汉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只会比现在多出十倍,百倍!
到那时,所谓的“限额”,还不是由着蜀汉来开价?
这哪里是让步?
这分明是把绞索套在对方的脖子上,然后告诉他:“别急,我三年后再来拉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