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在信中,用极其隐晦且充满诱惑的措辞,提出了一个交易。
“大魏天子念拓跋部世代恭顺,不忍见其屈居人下。若首领愿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助大魏破轲比能。事成之后,大魏将承认拓跋部独立建国。划雁门以北为界,开放互市,永为盟好。”
写完最后一个字。司马懿放下笔,吹干墨迹。
他将帛纸卷起,塞入一个小巧的牛角筒中,用火漆死死封住。
“来人。”
一名身材瘦小、面容黧黑的斥候走入帐内。单膝跪地。
他精通鲜卑语,长相也极似胡人。
“换上牧民的衣服。穿过鲜卑人的防线。”司马懿将牛角筒递给他,声音冷酷,“把这个,亲手交到拓跋力微的手上。人在信在,人亡信毁。”
“喏!”斥候接过牛角筒,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开一丝缝隙。
冰冷的雪花飘落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
“轲比能……”司马懿低声呢喃,“你以为你在围猎我。其实,你才是猎物。”
与此同时。北方三十里外。
鲜卑大营。
轲比能的王帐之内,与魏军大营的凄冷截然不同。这里篝火熊熊,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嗞嗞”的声响,肉香四溢。
这位统一了鲜卑三部的雄主,正坐在一张铺着整张白熊皮的交椅上。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双目犹如草原上的孤狼,透着凶狠与狡黠。
一名斥候跪在帐中,正在汇报魏军的动向。
当听到“司马懿率军赶到并州”时。
轲比能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猛地站起身来。
“铮!”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柄镶嵌着绿松石的弯刀。
举刀指着南边,大笑起来。
“他来了!那个狡猾的老狐狸终于来了!”
轲比能的笑声在王帐内回荡。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击败张合不算什么,只有击败司马懿,他轲比能的名字,才能真正威震中原,让汉人小儿止啼!
“大单于。”
他的身旁,一名穿着汉人服饰、留着山羊胡的谋士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司马懿此人,诡计多端,用兵如神。当年在关中,连诸葛亮都未能轻易胜他。大单于万不可轻敌啊。”
轲比能收起笑容。他转过头,看着这名汉人谋士。
“我知道他厉害。”轲比能转着手里的弯刀,收起了笑,“他带兵打仗,是一头狡猾的狼。但我知道他最大的弱点。”
他走到火盆前,用刀尖挑了挑炭火。
“他的粮草,撑不了一个月。”
轲比能冷笑一声。他不是一个只知道挥舞弯刀的莽夫。他能统一鲜卑,靠的不仅仅是武力,还有脑子。
“并州大雪封山,道路难行。洛阳到这里的补给线太长了。司马懿带的人越多,死得就越快。”
轲比能转过身,大声下达了全军令。
“传本单于军令!”
“全军放弃攻打句注山!”
“把所有的骑兵,集中到司马懿后撤的路线上!不要去强攻他们的营寨,也不要去碰广武谷那个硬骨头!”
“发挥我们骑兵的速度优势!像群狼咬死落单的野牛一样,切断他的所有补给线!把他困死在广武谷以南的太原盆地!”
“不跟他打。”轲比能咬着牙,一字一顿,“跟他耗!看谁先饿死!”
帐内的鲜卑将领们齐声高呼领命。
那名汉人谋士站在阴影中,默默地听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躬身,退出了王帐。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