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单于!不能看!”谋士急得声音都劈叉了,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压低声音嘶吼道,“大单于!他在使诈!这是毒饵!他城里根本没多少盐了,他是在乱我军心!立刻下令放箭,射死他!”
轲比能猛地转过头,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盯住谋士。
“闭嘴。”轲比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草原勇士和中原统帅的对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狗来插嘴?”
谋士被那股杀意惊得倒退了两步,如坠冰窟。
城楼上。
司马懿依旧坐在城垛上,两条腿在空中晃荡着。他的视力极好,虽然听不清城下的谋士说了什么,但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轲比能尝盐后那一个咽口水的微表情,以及他眼底闪过的那一抹贪婪。
司马懿的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轲比能,已经入彀了。
就在北门的风雪中,两军统帅隔着三百步的雪地,进行着最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所有鲜卑大军的注意力都被那面迎风招展的白旗和城头上悬着双腿的司马懿死死吸引住的时候。
太原城南。
最隐蔽的一段城墙根下,一扇平时用来运送粪便的低矮暗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百名身披白色麻布、连头盔都用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轻骑兵,如同幽灵般从暗门中鱼贯而出。
战马的马嘴被死死勒住,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毡,踩在雪地上,连一丝闷响都没有发出。
队伍的中间,三名老盐工被裹在厚厚的羊皮袄里,绑在马背上。
牛金走在最前面。他看了一眼北门方向那面高高飘扬的白旗,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司马懿近乎神明般的敬畏。
他猛地一挥手。
一百骑幽灵,借着北门震天的喧哗和漫山遍野的鲜卑主力的视线盲区,一头扎进了南方茫茫的风雪与林海之中。
解池,一百二十里。
城楼之上,司马懿一边俯视着还在为那袋精盐而心神不宁的轲比能,一边将目光微微投向了南方的天际。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极其完美、也极其冰冷的弧度。
孙子兵法云,声东击西。
这从来都是兵法中最简单、最古老,却也永远最致命的计谋。
“大单于,这盐的味道,可还合您的胃口?”司马懿爽朗的笑声,再次在太原城上空回荡开来。
这一局,他司马懿,又活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