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第二日,午后。
风雪终于停了,但天空依旧如同铅块般阴沉。
牛金的队伍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突然,前方探路的斥候像一阵风般卷了回来,马还没停稳,人就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将军!前方五里……有黑烟!”斥候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是一支鲜卑游骑的劫掠队!大约三百人!正在焚烧一个村庄!”
牛金眼神一凛。
“绕过去。”副将立刻提议,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的任务是去解池,只有一百人,犯不着跟三百鲜卑狗硬碰硬,万一走漏了风声……”
“等一下!”
一直趴在马背上闭目养神的赵老三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颤抖着指着前方:“将、将军……绕不得啊!”
“怎么说?”牛金皱眉。
“那村子……老朽认得。”赵老三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干涩,“那是通往解池的必经之路!最要命的是,方圆百里,那是唯一一个有深水井的补给点!如果咱们现在绕行,战马在这种严寒下要多跑四十里冤枉路!”
老头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多跑四十里,这没有补给的战马……至少得折损三成!走不到解池,咱们就得全死在半路上!”
牛金的心头猛地一震。
战马是骑兵的命,没有马,在雪原上就是一具具移动的尸体。
“走不通,那就杀通它!”
牛金眼底的杀气轰然爆发,他猛地拔出环首刀,刀锋在阴暗的天光下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全队听令!”
“分三路!左翼三十,右翼三十,本将带四十人居中!”
“借着树林和雪雾掩护,摸到一百步内!”牛金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啃噬骨头,“不用弓箭,不用弩,全他娘的给我用刀砍!三句话内,我要你们的刀见血!五句话内,必须结束战斗!绝不能跑了一个!”
“喏!”一百个被风雪折磨得如同恶鬼般的魏军精锐,同时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
前方五里,被焚烧的村庄。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十几名幸存的百姓被脱光了衣服,死死地绑在村口的木桩上。周围,三百名鲜卑骑兵正围着火堆疯狂大笑。他们手里拿着锋利的弯刀,像是在切肉片一样,在那些百姓的身上比划着取乐,每割下一块肉,就引起一阵更狂热的欢呼。
一名鲜卑百夫长狞笑着走到一个年轻女子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一百名白袍白甲的魏军精骑,如同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白色闪电,从三个方向同时撞碎了雪雾,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杀入了鲜卑人的阵型中!
太快了!
快到那些鲜卑人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切开皮肉、斩断骨头的沉闷声响,在半空中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