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转过头,大步走到赵老三的马前,一把将老人拽了下来。
“老三!你给老子听好!”牛金盯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鲜卑人占了解池。如果你不能给老子找出一个绝对隐蔽的产盐点,咱们一百多号人,连同大都督的脑袋,全得交代在这儿!”
赵老三吓得一哆嗦,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常年在这片刀口舔血的私盐行当里混,脑子比谁都清楚。
他闭上眼睛,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仿佛在脑海中重新勾勒着解池那绵延数十里的地形。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直接跪倒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指在积雪上画了起来。
“将军,您看。”
老人的手指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椭圆形:“这是解池。这北岸、东岸,都是官府的盐田、大卤井和官仓。鲜卑人要占,肯定占这种平坦开阔、一眼能看明白的地方。”
说着,老人的手指突然顺着解池的边缘,一路向南划去,最终停在了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那是在几座大山的夹缝里。
“这儿!”赵老三的手指在那个位置重重地点了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解池最南端,有个三面环山的死坳子。里面有一处废弃了快五十年的‘老盐坊’。”
“那地方邪门得很,终年不见阳光,瘴气大,官府早就不要了。但当年,就是我们这些私盐耗子,为了躲避官差追杀,偷偷在里面挖了暗井,搭了私窑熬盐的地方!”
赵老三抬起头,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冷笑了一声:“将军放心!那地方,周围全是百年老藤和枯树档着,就算鲜卑人把解池北岸翻个底朝天,把眼珠子抠出来当灯笼,他们也绝不可能找到那个坳子!”
牛金死死盯着雪地上的那个点。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如同饿狼般亮得吓人。
“好!天助我也!”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赵老三提回马背上,“全体上马!目标,解池最南端!给老子像鬼一样飘过去!”
太原城内。
北门外那出“空城计“刚收场,司马懿连那件被城头冷风吹透的狐裘都没换,转身就进了太守府常年不见光的偏院内堂。
这里关着太原太守毕昭。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毕昭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白。他心里清楚,自己完了。大军断粮,城防失守,他这个曹真安插在太原的眼线,如今就是司马懿砧板上的肉。这老狐狸一定是来算账的,拿他的脑袋祭旗。
“大都督……饶命啊大都督!下官也是……“毕昭哭喊着往前爬。
“砰。“
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被轻轻搁在了毕昭面前的青砖地上。
毕昭愣住了。
那是一碗熬得极稠的小米粥,粥面上还卧着几粒碎肉丁。断粮多日的太原城里,这碗粥比金子还金贵。
司马懿没带任何亲卫,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毕昭面前。
“喝。“他的声音温和得让人发毛。
毕昭浑身一颤,不敢不喝。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手绑在背后来不及解,直接把脸凑到碗边舔着喝,滚烫的粥烫得他眼泪直流,却不敢叫出声。
喝到一半,头顶传来司马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