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隐隐有雷霆涌动。他看着伯邑考,目光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
伯邑考点头,神色坦然:
“我知道。”
“你当真不肯回去!”
广成子声音陡然提高,周身威压暴涨。化作无形巨手向伯邑考碾压而去。周围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枝叶狂舞,地面的青砖开始龟裂,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不回!”
伯邑考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金石相击。
“那便别怪师兄了!”
广成子目光一冷,混元金仙的气息彻底释放,向伯邑考席卷而去!那股气息如山崩,如海啸,如天塌,携带着劈山震海的力量,要将伯邑考彻底镇压!
伯邑考不甘示弱,抬手间,轩辕剑出现!
那柄承载着人族气运的至宝,一出鞘便金光大放!剑身之上隐隐有玄黄光芒流转,那是轩辕圣皇留在剑中的一道圣力,威压赫赫,浩瀚如海!
金光与玄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西岐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师兄,”
伯邑考看着他,目光坦然,毫无惧色。月光、金光、玄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他握着轩辕剑,剑尖直指广成子。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若要用强——”
“那就来吧。”
广成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丝复杂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过。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他曾亲手教导过的弟子,这个他曾以为会乖乖听话的棋子,如今却站在他面前,手持轩辕剑,目光坚定地与他对峙。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伯邑考时的情景。那时伯邑考刚转世不久,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姬昌的怀中,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当时想,这个孩子,将来会是紫薇帝星归位的关键,会是师尊谋划中的重要一环。
他想起这些年来,他一次次降临西岐,一次次看着伯邑考长大,一次次暗中观察他的成长。
他看着伯邑考从一个稚嫩的孩童,长成温润如玉的少年,再长成如今这个目光坚定的青年。他看着伯邑考习文练武,看着伯邑考一步步走向他早已安排好的命运。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棋子会反抗。
凝聚的混元金仙的浩瀚威压,朝着伯邑考碾压而去!
轩辕剑光芒大放!那道玄黄圣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伯邑考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那是人族气运的具现,是人族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屏障,坚不可摧!
广成子的威压撞在那光幕之上,竟被尽数挡下,无法寸进!
轰!!!
威压与光幕碰撞,激起层层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波动,月光都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弧!但光幕依旧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广成子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虽未尽全力,但这道威压足以镇压任何大罗金仙,却无法撼动那道金色光幕分毫。
他再次出手!一掌拍出,掌印如山,蕴含着移山镇海的力量!那掌印由虚化实,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峰,向伯邑考镇压而下!
山峰之上,有松柏苍翠,有飞瀑流泉,有云雾缭绕,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一座神山从天而降!
掌印轰在光幕之上,激起层层涟漪,空间震荡!那涟漪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仿佛随时会崩塌!
然而那光幕,依旧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金色的光幕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得更加急促,它们飞速旋转,将广成子的掌力一点点化解、吸收、消散。到最后,那座巍峨的山峰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广成子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虽是混元金仙,却无法攻破圣人的力量。那道玄黄圣力,是轩辕圣皇留在剑中的一道力量。以广成子混元金仙的修为,想要攻破这道圣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广成子收回手,沉默良久,周身气息渐渐平复。
他看着光幕之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看着他手中的轩辕剑,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决绝。
月光透过光幕,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没有因为刚才的交锋而有丝毫动摇。
终于,广成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落寞:
“伯邑考,你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
伯邑考微微一笑道:
“这个不劳师兄提醒。”
广成子看着他,目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宁愿与师门决裂的年轻人,他心中竟涌起一丝佩服?
佩服他的勇气?佩服他的决绝?还是佩服他敢于为自己活一次的执着?
广成子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开。
他转身,背对着伯邑考,衣袖轻拂道:
“吾走了。”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伯邑考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望着那道清光在夜空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融入漫天星辰之中,消失不见。
月光如水,洒在伯邑考身上。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伯邑考缓缓收起轩辕剑。金光收敛,世子府重归宁静,月光依旧如水!
伯邑考握紧了剑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元始天尊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谁的分魂,不再是谁的谋划中的一环。
他是伯邑考。
西岐城的伯邑考。
他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辰。月光虽亮,却掩不住星辰的光芒。那些星辰在夜空中闪烁,亘古如此,永恒不变。
而他,也终于在这永恒的星空下,找到了他自由之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