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策马疾行,忽见远方正是寅將军。
虽只数日之別,旧日情分却是尚在,那寅伏嗔的名號,还是他亲取的。
再看那浑身血淋淋的道人,分明便是先前將四圣收在葫芦中的银角大王。
你道怎生偏偏在此处遇著他两个
原来银角大王先令寅將军前去打头阵,寅將军却百般推託,只说要二位大王一同前往,方肯动身。
银角自知硬攻难成,定要攻心为上。
以善念感化取经僧人,便设下这苦肉计,变作年迈道人,在这山腰上演虎追道人的戏码。
不过这却正合陈禕心意。
平顶山逢魔,莲花洞高悬,本就是一难,如今再遇银角,前番劫难已过,正好往莲花洞一行。
若那速通奖励,能再得几件厉害法宝,便更是称心快意了。
身侧悟空搭手远眺,火眼金睛早瞧破是二怪弄巧,近前道:“师父,远处有一道人,正被猛虎追赶哩!”
陈禕笑道:“悟空,你可瞧出甚么底细”
悟空亦笑道:“师父法眼通神,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二人相视一笑,当即率眾直奔山腰二怪所在而去。
身后黑熊精鼻端一嗅,便觉妖气浓郁,见师父依旧催马向前,早已心知肚明。
那银角变的老道,远远望见陈禕眾人赶来,便作逃命之状,一瘸一拐往山路奔逃。
寅將军演技逼真,远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到双方渐近,寅將军低声道:“二大王,取经人来了,我等怎生行事”
银角冷静道:“你用力將我拍至师徒面前,便先回洞洗锅烧水,待本王拿了他自归。”
寅將军撇嘴道:“二大王,这、这只怕不妥!”
银角道:“叫你做便做,休要惧怕,本王不怪你。”
寅將军战兢兢道:“果、果真”
银角顿时不悦,叫道:“教你做便做,哪来这许多囉嗦!快些!”
寅將军把心一横,右掌亮出利刃般勾爪,狠狠一拍。
砰——
银角大王应声飞出,又暗运法术,恰好坠在陈禕师徒必经之路,变作个跌折腿重伤的道长,浑身血淋津,口里哼哼的。
你道他怎生模样但见:
头戴紫阳巾半破,身披八卦衣沾尘。
麻鞋折损筋力软,玉杖拋丟腿骨呻。
满面腥红流热血,一身狼狈困荒榛。
哀声只道逢狼虎,乞救西行取经人。
“长老!长老!救人!救人!”
陈禕见了,心中暗笑。
这银角竟自导自演,欲以善心赚自己且教他瞧瞧,何为西游第一影帝。
只见陈禕慌忙扯住韁绳,悄声对小白龙道:“小白,上前踩他几脚,再住脚。”
小白龙道:“师父,果真”
陈禕笑道:“只管去。”
言毕,小白龙长嘶两声,假意收蹄不住,径直奔那银角撞去。
那银角兀自装腔哀嚎,忽闻马蹄骤近,睁眼看时早已魂飞魄散,白龙双蹄已踏到跟前!
砰砰两声闷响,正踹在他双腿之上。
“啊——”
一声痛呼彻响,陈禕这才慌忙勒住龙马。
后面八戒见了,慌忙上前叫道:“师父!祸事了!莫不是踩死人了!”
悟空先自偷笑,跃到八戒身旁叫道:“呆子!仔细看!这老道先被猛虎追逐,才滚到此处,怎是师父的祸事”
沙僧与木叉赶到,只在旁静立不语。
木叉便要上前查看伤势,却被沙僧拦住。
木叉道:“你拦我作甚”
沙僧道:“且看著便了,与你无关。”
木叉听了,只得撇嘴驻足。
那寅將军见取经眾人围定银角,当即转身化一阵腥风,逕自逃了。
这幕恰被黑熊精看在眼里,上前稟道:“师父,那虎怪逃去了。”
陈禕道:“不妨事,由他去罢。且先看看这位先生伤势如何。”
言毕,当即翻身下马,故作惶恐之態,近前连连赔礼:“先生恕罪!我这马匹適才被虎怪惊著,收蹄不住,衝撞了先生,实在罪过!”
那银角大王牙关紧咬,仗著法力护身,方才未被白马踹成重伤,一时竟挑不出陈禕半分不是。
见陈禕满面关切、眉头紧蹙,他便顺势放声哀嚎,高声叫道:“师父救命!师父救我!”
陈禕道:“先生宽心,那虎怪早已逃去。只是先生为何孤身陷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