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角早备妥谎言,假作悲切道:
“师父不知,贫道前赴南山施主家中,与徒弟一同做法治病,归途夜行,忽遇斑斕猛虎。我徒弟捨命护我,反被那虎衔去,不知死活。
贫道慌不择路,亡命奔逃,仍被它追赶上。若非撞见师父,贫道今日定丧身虎口!”
说罢抹著脸上血泪,一副悽惨可怜之状,令人见了无不惻隱。
悟空上前打量,笑道:“你这老道倒也耐命!被虎追了两日,先挨虎爪,又吃白马两蹄,此刻还这般精神,老孙著实佩服!”
眾人方正欲口,陈禕忙止住。
时间紧迫,不由分说,问道:“先生家住何处”
银角闻言,暗瞥眾人。
除了猴子外,那黑汉也似不好惹,八戒、沙僧倒不足为惧。
又见旁侧立著个女童,不由一怔。
怎地取经队伍里还带个娃娃
银角一时错愕,旋即把心一横,无论如何,见招拆招便是。
隨即回道:“师父呵,此山西去,有一座清幽观宇,我是那观里的道士。”
陈禕道:“可要贫僧驮你回去”
话音未落,悟空忙上前道:“师父,让老孙来驮!”
黑熊精亦上前道:“师父,弟子身躯强健,背负平稳,由我驮送这位道长最为妥当。”
八戒捂嘴偷笑,也跟著沙僧上前凑热闹。
只木叉立在一旁,默然静观。
银角见眾人爭先要驮,心下大惊,忙道:“师父呵!我被那猛虎嚇破了胆,见诸位师父相貌雄猛,心中愈怕,万不敢劳烦!”
陈禕不待多言,略一俯身,便將银角背在身上。
眾徒齐呼:“师父!”
陈禕摆手止道:“你等且往西路前行,循著那虎怪逃去之路,探看周遭,找寻那道观所在。我自背著这位先生隨后赶来,依言去便是,休得多言。”
眾人见师父意决,只得躬身唱喏。
牵了小白龙,逕往前探路去了。
木叉心下踌躇,上前道:“长老,便让我驮他一程何如”
陈禕笑道:“你乃幼童身躯,怎生驮得动这位先生也一同前去探路便了。”
木叉无奈,只得躬身施礼,隨后赶奔前行,隨悟空等去了。
【倒计时:5天11时25分】
待眾人去远,陈禕瞥了眼倒计时,这才笑道:“先生,贫僧脚步欠稳,你可好生伏定。”
那银角大王见徒眾尽去,只他二人独处,心中暗喜道:“这和尚恁地自大!今日这唐僧肉,稳吃得也!”
遂暗运神通,使个千斤坠法术,將身子变作重如磐石,要教这和尚吃尽苦头,还去先前苦难。
施法已毕,银角假作痛楚笑道:“师父,贫道身负重伤,动弹不得,你可要慢行些。”
他正等著看陈禕狼狈不堪,却不料陈禕哈哈大笑道:“先生怎生这般轻飘”
言罢,迈开大步,逕自前行。
银角闻言,心下大不悦。
见陈禕步履轻快、越走越疾,当即暗念真言,再施重法。
陈禕只背上轻飘,依旧大步流星,神色自若。
他虽是吃素的,那叠了二十一回的金刚之躯,可不是吃素得来的。
银角咬牙,又施一重。
陈禕坦然,又行一程。
这般连施五六次,重力翻著筋斗往上涨,银角已是暗中运力,额角隱见汗珠。
再看陈禕,竟无半分吃力之態。
银角心下惊道:“这和尚,何来这般通天气力便是那寻常天將,也扛不住此等重力!既然如此,休怪本王辣手,今日便与你压个三尸神咋、七窍生烟!”
心下亦狠,捻诀念咒,使一个“移山倒海”法术,把一座大山遣在空中,劈头来压陈禕!
陈禕斜眸瞥见,暗运移山倒海神通,將山轻卸左肩,步履从容,笑道:“先生莫非在背多食只觉略沉些许,你忒小看贫僧了。”
银角大惊,暗忖:“一座山,竟压他不住!”
復捻咒语,把一座须弥山遣在空中来压。
陈禕只觉肩头微沉,暗晓自家移山之法护体,笑道:“不够,不够!”
银角眉头紧锁,狠力再施,又遣峨眉山双双压顶。
陈禕步履如常,笑道:“依旧不够!先生有甚乾粮,尽数拿出,吃饱了方好赶路。”
银角伏在背上,嚇得浑身冷汗、遍体生津,心中骇然道:“这和尚,何来这般通天本事!”
復念真言,又將一座泰山遣在空中,劈头来压陈禕!
此番陈禕肩头沉甸,却依旧稳立如初,暗运法力撑住,哈哈笑道:“依旧不够,还差得远!”
银角嚇得魂飞魄散,手足俱颤,索性把华山、衡山尽数搬来,齐齐压向陈禕!厉声叫道:
“你这和尚既恁般扛得,便教你压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