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漻川很奇怪:“它是被谁弄丢了吗?”
电子音说:“也许是给您的礼物。”
季漻川不信:“谁会送这种东西。”
他随手把护身符放在教室后头失物招领的柜子上。
结果第二天那个护身符又出现在他抽屉里。
季漻川这下子面露惊悚了:“零,教室里好像有鬼。”
电子音滴滴说:“人心胜鬼。”
季漻川表情严肃:“你是说,有人想害我?”
季漻川就留了个心眼,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一个人偷偷回了教室。
结果发现有个更偷偷摸摸的许昀俍,正鬼鬼祟祟往他抽屉里塞东西。
季漻川:“……”竟然是你。
许昀俍像是没开窍,又像是实在没办法了,毕竟季漻川油盐不进,他最后只能回归原始人,有什么觉得好的,都给季漻川捎一份。
就很朴素。
吃的,喝的,用的,要不是怕季漻川觉得太猎奇,他真希望季漻川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东西。
许昀俍不是没想过打直球,光明正大追季漻川、缠季漻川,跟季漻川磨性子。
他倒是不怕旁人的目光。
但是他很害怕,要是季漻川特别讨厌他呢?要是季漻川很防他呢?
他宁愿季漻川对他不冷不淡,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他像个朴素求爱的原始人每天往季漻川抽屉塞果子。
也不想看到季漻川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对自己的厌恶。
许昀俍叹口气。
许昀俍坐在季漻川的凳子上,很悲伤地,又抱抱季漻川的课桌。
季漻川:“……”好像有点诡异。
许昀俍坐着坐着,眼睛就有点红了,他低头自言自语什么,季漻川听不到。
季漻川在门边站了一会就走了,他回到队伍里,像是什么也不知道,过了一会许昀俍就出现了,依然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下午课程结束后他们又抽出一段时间,排练元旦晚会,琴房前的走廊里多了很多学生,又唱又跳的,楼上的活动室甚至传来林舱的痛哭哀嚎。季漻川觉得他们的小品应该会很有趣。
所幸琴房里的人不太多。这是第二次排练,许昀俍都没想到季漻川会和他那么默契,一曲结束呆愣愣地坐在琴凳上。
许昀俍有点怀疑地问:“你之前听过这首歌吗?”又后知后觉的回神,这首歌是他自己写的,季漻川怎么可能听过。
果然季漻川摇摇头,季漻川还问:“怎么了?”
许昀俍不可能说,那为什么你弹得好像很熟,为什么你好像知道我最后会在什么地方修改,为什么你好像知道这个旋律要走向什么方向。
许昀俍只能把这些疑问生生咽下了。
这时琴房角落里一个女生忽然尖叫,大家围过去。
女生很惊恐:“那柄琵琶的位置又变了!”
同伴安慰她,这是小事,可能是什么人挪了挪。
女生说可是没人要用琵琶,最近排练的人太多了,所以前两天她把琴房收拾了一下,把这些没人用上的东西都锁进柜子里。
别的杂物都没出事。唯独这把旧琵琶。
前天,琵琶出现在走廊,靠在墙角,像是被人随手遗弃。
女孩疑惑谁那么没素质,而且来往排练节目的同学那么多,怎么会没人把它再带回琴房。
她把琵琶重新锁上时,脑子里自己蹦出来这个问题的解答——如果放琵琶的人,是在所有人离开以后才出现的呢?
女孩觉得心里毛毛的。摆摆头不再想这个事情。
但是昨天琵琶又出现在楼下的树荫里。
今天琵琶也不在原位。她抱着试探的心打开柜子,发现里头空荡荡的。
同伴也觉得奇怪:“谁会那么无聊呢?”
季漻川嘴角抽搐。
一群人开始帮她找琵琶,楼上楼下跑过了,甚至还去了教学楼,奇怪的是哪里都没有琵琶的影子,那么大一件乐器,像是凭空消失了。
有人说:“是被谁偷回家了吧?说不定过两天又放回来了?”
大家虽然不理解谁会去偷那么一把旧琵琶,但最后还是只能接受这个说法,还去找老师汇报了情况。
而季漻川按按太阳穴,找到礼堂的舞台。
舞台黑漆漆的,幕布半垂,走在楼梯上还会传来嘎吱嘎吱的回响。后台是不同的几层办公楼,越往上越小。
他听见不远处的琵琶声,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的响。
这一幕在别人看来是很诡异的,因为他一间间拉开办公室的门,尘封已久的房间里一片空荡,然后下一个房间又会响起琵琶声。像在戏耍他似的。
他并没有不耐烦,还是很认真地,一间间拉开门,一层层往上走。尽管里头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露出有点茫然的神色。
楼梯边闪过一个白影,季漻川眨眨眼,无奈地跟上。
天台,月光淋下,琵琶声轻悄。
他什么也没看见,喊:“沈朝之?”
“你在哪?”
没有回应。
他脚步一转,“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又去拉天台的门。
这时门已经紧紧地锁上了,他垂下眼睑,遮住里头一点笑意,装作还没察觉似的,一下下晃门上的把手。
这时另一只手伸出来了,惨白、修长、冰冷,盖在他的手上,像一张玉琢的蛛网落下。
他觉得有点冷。熟悉的、毛骨悚然的死感,在身后聚起。
“太太不讲道理。”
“我哪有不讲道理?”
沈朝之掰过他的身体,凑近打量他的神情,又垂眼,掩住里头的瞳光暗澹。
“太太明明是自己好奇。”他说,“但是太太,又总是那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