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尝试挣扎,去抓住沈朝之的手。
沈朝之鼻尖嗅了嗅,闻到他濒死带来的甜意,露出迷恋又沉醉的神情,他边掐着季漻川,边把因为缺氧头重脚轻、手脚发软的太太揽进怀里,又在太太嘴唇上反复碾磨,落下一个温柔又缠绵的湿吻。
“太太……”
恶煞发出满足的喟叹。
“请太太放心,”他说,“这次,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你。让太太真真切切地,与我共赴地狱。”
……
许昀俍在遛狗。
因为萨摩耶又懒又爱撒娇,许太太总是不忍心逼小胖狗减肥,所以许昀俍在肩负学业重担之外,每天还得早起晚睡,抽几个小时来伺候家里的大狗。
许昀胖像一团暖呼呼的,见过的哥哥姐姐没有不喜欢它的,总是忍不住摸摸这个笑得很甜的大狗头。
但是许昀俍已经很知道许昀胖的小心计。
许昀胖嘤嘤呜呜的时候,许昀俍总是面无表情:“继续走。不走完这段路,我不会抱你回家的。”
家里只有他不吃许昀胖这套。
所以萨摩耶只能无能狂嘤。
许昀俍以为今晚也只会是普通的一晚,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只胖狗走着走着忽然兴奋起来,也没意识到许昀胖正四脚哒哒带他偏离了往常的遛狗路线。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萨摩耶已经带他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了。
已经很晚了,健身器材旁边早已没了大爷大妈的身影,路灯黄幽幽的,落在地上一个蹲着的影子身上。
像镀上一层梦似的金光。
许昀胖终于找到火腿肠的源头,嗷呜一声,很开心地扑过去!
而季漻川听到狗叫,刚茫然地回头,就被一团暖呼呼、毛绒绒的萨摩耶盖住。
季漻川:“……”怎么好像变臭了。
许昀俍拽回狗绳:“许昀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大胖狗对着季漻川舔来舔去地撒娇,哄得季漻川交出了手里的火腿肠。
许昀胖很满意。
许昀俍很震惊。
许昀俍甚至有点震撼。许昀俍千算万算,没想到季漻川看上去冷淡淡的,竟然也会很吃撒娇耍赖这套。
他还以为许昀胖打出一套嘤嘤呜呜的小连招,就会被季漻川嫌弃地推远。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季漻川竟然安静地看着大胖狗,许昀胖还没嘤几句,季漻川就犹豫地、迟疑地,交出了手里的火腿肠。
一点没发现不远处的许昀俍目眦欲裂。
……
这个夜晚带给许昀俍的震撼,也许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懂。
他神情复杂,欲言又止,最后站在原地,觉得有一些世界观在破碎和重组。
直到季漻川应付完许昀胖。
大胖狗心满意足地摇着尾巴回来了。
季漻川抬眼看到他时,许昀俍才被电过了一身似的,回神。
“季漻川?”
许昀俍有点懵逼:“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呀?”
他注意到季漻川换了一身高领毛衣,偶尔还会不舒服地扯扯领口,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脸还有点白,虽然还是冷淡淡的,但是眼尾已经泄露了一点不引人注意的水红。
季漻川说:“有点不舒服,就出来走走。”
许昀俍发现他的声音还很哑。
许昀俍就觉得季漻川肯定是感冒了,在心里踹了许昀胖几脚。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要遛这傻狗了,他只是离开季漻川一会季漻川就病了。可见季漻川根本不能没有他许昀俍。
许昀俍就把狗绳给了季漻川,在季漻川懵逼的注视里,跑去附近的便利店,拎回两杯热乎乎的玉米汁。
他把一杯递给季漻川:“你喝这个。”自己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杯吨吨灌下。
见季漻川有点迟疑。
许昀俍小声说:“你喝两口,好不好?”季漻川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许昀俍内心复杂。
许昀俍一直以为季漻川是软硬不吃。
许昀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季漻川竟然如此、如此的吃这套!
季漻川发现许昀俍好像在生闷气,虽然不知道生气的对象是谁,但他还是觉得许昀俍很可爱。
因为十六岁的许昀俍什么事都藏不住。
不像……不像死了几百年的许昀俍。
不像那几个鬼。尤其是沈朝之。
在天台上,季漻川很明显地感受到,有几个瞬间,沈朝之是真的想要他死。
但他终究还是没对季漻川下死手。
天台凛冽的风似乎吹回了沈朝之的理智,他最后手一松,后退一步,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在地上咳嗽的季漻川。
他又后退几步。
季漻川说:“别走。”
小鸟落在身上,沈朝之回头,季漻川觉得他和画像上那个倾伞的身影渐渐重合。
季漻川觉得心里酸酸的,他小声说:“沈朝之?”
玉一样的手把他扶起来。
他以为沈朝之会跟他说几句话,但是沈朝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将触未触的,替他拭去眼角渗出的泪。
“别这样看我了。”
最后,他只是说:“太太,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样看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