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巷子前,他猛地回头,眯起眼。
他觉得里头好像有人。但是太黑了,他看不清楚。
许昀俍心里一闪而过季漻川的身影,又回神,自嘲地笑笑。
可能是野猫吧。
季漻川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许昀俍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发烧,他可不想死在追上季漻川前,想了想还是打算去医院吊几天水。
这病真不能再拖了。
他走以后,季漻川才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
季漻川眼角红红的,他蹲在许昀俍蹲过的路边,觉得这里风好大,许昀俍那个时候肯定也好冷。
季漻川就哭了:“零,他好傻。”
“他一直在做傻事。”
电子音难得卡住一下,好像在琢磨怎么回答季漻川似的。
电子音呵呵:“季先生,有没有可能,这应该算一个跟踪你的变态。”
季漻川抹抹眼睛:“我不许你污蔑他。”
电子音:“……”
过了两天,许昀俍的病好点了,虽然还在咳嗽,但总算没有头昏脑胀了。
刚出院,他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季漻川。
那天出了太阳,天光明亮,许昀俍溜溜达达地跑到一中门口,想会不会遇到季漻川呢,自己把自己哄得眉眼弯弯的笑。
就在这时,他看到季漻川站在路口。
季漻川身边还跟了两个男人,戴着墨镜,凶神恶煞的。
许昀俍当即就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来了一辆黑车,季漻川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包围着,钻进后座。
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是什么绑架谋杀。
但是许昀俍很不放心。
许昀俍直接找了一辆共享单车,二话不说,吭哧吭哧跟了上去。
许昀俍很紧张。
许昀俍边打喷嚏,边蹬了快半个小时的单车。
他的脸被冷风吹得生疼,两条长腿一刻不敢停,最后都要怀疑自己要被掏空变成人干了,远远的,终于看到那辆车在一个路口停下。
许昀俍眯起眼,看清了那是一座酒楼,门口有等候的侍应生。
季漻川被他们带了进去。
许昀俍着急地跟在后边,却在门口被拦下。
一身制服的侍应生隐晦地打量了他的穿着,然后堆起一个客气的笑。
“这位先生,您有预约吗?”
许昀俍说:“我和他们是一起的。”他指了指已经走远的季漻川一行人。
侍应生嘴角的笑不变:“是哪位的预约呀?”
许昀俍深呼吸。
许昀俍都要以为自己进不去了,谁知这时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中年男人一眯眼:“哟,小许?”
身边的女人说:“嗯?什么小许?”
男人说:“就是许昀胖他哥!”
女人恍然大悟:“哦!那个小许!”
许昀俍认出了那是他们家城西那套房子的邻居,赶紧打招呼:“李叔叔!”
李叔叔说:“哎!”
“你小子,你在这干啥呢?”李叔拍拍许昀俍的肩,“你妈不是说你最近都在补课吗?”
他爽朗地笑了:“怎么,你偷偷跑出来玩啊!”
许昀俍说:“没有。李叔叔,我来这里有点事。”
他说自己进不去,看着有点慌的样子。李叔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直接揽着他的肩就把他带进去了。
许昀俍进来了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同于一般的酒楼,这栋建筑里面的装潢更华丽,也更私密。包间之间设有亭台楼阁,曲水流觞,隐隐还能看到漂亮的女人跳舞的身影。是很典型的应酬的酒楼。
季漻川一个高中生,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许昀俍总觉得不安。
而另一头,戴着墨镜的男人推开了包厢的门。
季漻川深呼吸一口气,抬脚埋进去。
霎时间,沙发旁的、圆桌旁的,一群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轻蔑。
季漻川一直觉得这些目光落在人身上是很重的。十六岁的季漻川刚踏入这个空间就觉得喘不上来气,他麻木地跟所有人打招呼,胃也越来越疼。
“哟,这是谁来了?”屏风后出来一个女人,腰肢轻曼,媚眼如丝,见到季漻川,眼波一转,流露出耐人寻味的光。
“原来是季小少爷呀。”
“季怀瑾,你快出来呀,”女人轻笑,“你儿子来啦。”
屏风被移走。
坐在后头的人抬眼。
高眉骨,深眼窝,漆黑瞳仁,轮廓间残存几分与他相似的清俊——他的父亲。
季漻川手攥紧,面上却一派平静的,和父亲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