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在办公室里把许昀俍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富贵一阵后怕,连保温杯都揣不稳了,指着许昀俍,手气得开始抖:“……逆子!”
许昀俍赶紧去给王富贵顺气:“老王!冷静老王!”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啊老王!”
王富贵怒吼:“你个逆子!”甚至想抬脚踹许昀俍。
许昀俍老老实实接了。
许昀俍心里还有点委屈:“学校不让带手机嘛。”
王富贵深呼吸:“所以你就直接把那么多现金揣兜里?”
王富贵感到震撼:“许昀俍,你的脑子是屎做的吗?”
许昀俍就不高兴了:“老王,我聪明着呢。”
得知季漻川学费欠缴后,许昀俍当即就决定回家取钱。
他家里小康,但对小孩的教育一直比较朴实无华,许昀俍零花钱不多,在家里翻翻找找一阵,最后视线落在自己几双球鞋上。
许昀俍迅速地把一鞋柜子都卖了,然后揣着钱火急火燎跑到学校。
就很朴实。
许昀俍老老实实站在墙角,挨王富贵好一顿骂,王富贵最后决定给许昀俍家长打电话。
正好许太太逛街回家了,看着空荡荡的鞋柜陷入思考,在她怀疑是不是进了什么口味奇特的小偷之前,王富贵的电话来了。
许太太一听就乐了,觉得她儿子许昀俍真是蠢得让人怜爱。
王富贵真的很生气,还让许昀俍停半天课回家反省。
他一想到许昀俍一个半大小孩,要是在路上被什么小混混盯上了,持刀抢劫了,就觉得这辈子都要睡不着了。
许昀俍起初还小声为自己辩驳几句,后来就彻底老实了,乖乖揣着包跟在王富贵身后,在停车场等许太太来接自己。
王富贵怒吼:“再有下次!我把你开除!”
许昀俍说:“我真的知道错啦!”好声好气地给王富贵顺毛。
许太太来的时候,一中也放学了,门口聚集起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学生。
许昀俍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把脑袋贴在黑乎乎的车窗上,看外头的人。
许太太瞥一眼后视镜,发现许昀俍一动不动的,眼睛都要掉出来。
许太太说:“你给谁带钱呢?”
许昀俍谨慎地说:“林舱找我帮个忙。”
许太太说:“什么忙呀?我现在给他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许昀俍老实了,声音越来越低:“是……一个同学。”
“他家里很困难吗?”
许昀俍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许太太若有所思。
许太太说:“爸爸妈妈不反对你帮助同学,你长大了,肯定有自己的主意。”
“但是,你自己要把握好那个度哦。”
许昀俍听得懵懂。
许太太说:“比如,帮同学交学费这种事,妈妈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许昀俍问:“这样会保护他吗?”
许太太说:“是的,从很多方面来说,这样可以保护他。”
许昀俍点头:“我明白了。”
汽车驶离一中,许昀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许太太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
许昀俍小声说:“是男生。”
许太太就有点失望,还以为许昀俍是开智了,就没再过问这件事。
很多年以后,一切明了以后,许太太经常会往回看。
许太太是一个很信命的人,后来她反反复复地回想着,惊觉其实命运很多次都给她留下了提示和伏笔。
如果曾经有一次,她觉察到这种提示……
她觉得心痛,觉得有万分的后悔。
如果她曾经觉察过哪怕只有一次,然后稍加干预。
也许许昀俍都不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
季漻川对未来一无所知,实际上,对他亲身经历过的过去,他也知之甚少。
再在食堂遇到王富贵时,季漻川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搞得王富贵很懵逼,还上上下下检查自己的衣着。
王富贵寻思不能是自己外套又穿反了吧。
就见季漻川很悲伤地问:“王老师,您晚上还是只吃这些东西吗?”
二两米饭,一勺白菜,和调料区的免费腌萝卜。
王富贵端着盘子,忧心忡忡:“是啊。”
都减肥那么久了。
怎么体重还是没往下掉!
想到家里太太的怒眼,王富贵更紧张了,有点后悔选了有油有水的大白菜。
季漻川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