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漻川说:“王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王富贵还在回忆减脂餐是什么结构,“……啊,啊?好,学习好啊!”
季漻川悲愤:“我一定要出人头地。王老师,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说罢,他朝王富贵深深鞠一躬,低头看到王富贵开胶的鞋子,腰顿时弯得更深了。
王富贵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接受了,“呃……嗯,季漻川,你一定不能辜负老师们的期望啊!”
季漻川大声说:“不会的!”
食堂里的人都看过来。
王富贵想挠头。
王富贵发现季漻川变了,具体表现在他在讲台上讲课时,台下的季漻川专注得甚至有些目光炯炯。
讲台上看学生,是很明显的,下头的人在搞什么小动作,他全都一目了然。
王富贵很理解人不能一直保持强专注力,通常一节课里总会有一大半的学生在出神。
因此,目光炯炯的季漻川,就显得很突出。
王富贵先是迷惑,后来又生出一股为人师表绝不可辜负爱徒的豪情,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越讲越起劲。
倒是把林舱搞得很懵逼了。小胖子坐在教室里,虽然老听不懂,但每节课基本都认认真真的,因此非常不理解老王在燃什么。
很快又到了下一次小考,成绩出来以后,全班的眼神都望向许昀俍。
许昀俍飞升了。
许昀俍今非昔比了。
许昀俍上一次原来真的不是狗运!也不是老师批错试卷!
许昀俍是实实在在变强了!
一群人里陈利哲最震撼:“许昀俍,说好的一起当吊车尾呢?你怎么连英语都能及格了!”
对此许昀俍只是淡淡一笑,不做解释。
总之就是非常装逼!
大约只有林舱受到的震撼比较小,主要是他也亲眼见过许昀俍坐在书桌前从天亮到天黑的样子。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人前的光鲜亮丽注定人后的眼泪和汗水。
小胖子捏捏拳头,忽然被发小深深鼓舞到,发誓也要奋斗,下次考出倒数前十!
就很燃!
许太太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实实在在吓了一跳,抬头看正在弯腰换鞋的儿子。
许昀俍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长过一米八了,他眉眼清俊,总是笑眼弯弯,虽然小时候还考过满分,但越长大越有往吊车尾发展的趋势,许太太其实心里一直很担心儿子最后会变成一个傻大个。
没想到许昀俍那么争气。
许昀俍也不是三分钟热度。她找来的名师经常跟她讲许昀俍一周就能写完一盒笔。
许太太抹抹眼泪,觉得很感动,去拍旁边的丈夫,“老许,你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许父正在沙发里看报纸,闻言头也不抬:“是啊,都会做生意了,一个没看住就把家里拆了。”
许太太生气地打了一下丈夫:“那是我们儿子心善!”她把许昀俍卖球鞋想帮同学补缴费用的事情,仔仔细细跟许父说了一遍。
许父抬眼:“还有这种事?对方是个什么人?”
许太太说:“我问过啦,是个小男生!”
许太太叹气:“要是个女孩子,我一定得偷摸去学校里看一下。得是多优秀的小女孩才能让许昀俍开窍哦!”
许父说:“他还小呢,你急什么。”
许太太神情严肃:“明大师说了,许昀俍这辈子有个大大的情劫。一个没渡好,就会栽个特别狠的跟头!”
许父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大师要有这本事,怎么不去算算彩票号码?他就是唬你。”
许太太怒了:“许昀胖,给我咬他!”
许太太一直认为许昀俍的情劫,应该表现在这个傻小子开窍太晚上,也许会出现什么常见的爱人错过的情节,让许昀俍伤心伤身,所以许太太在这方面就很注意。
主要许昀俍也太木了,在同龄的男生已经会因为遇到漂亮的异性而脸红时,许昀俍还是个只会吃饭睡觉和林舱打球的大傻蛋!
许太太非常尊重小孩的隐私,因此也从来没发现过,许昀俍书桌里早已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没说出口的话。
那些字大多飘飞又混乱,有的还被主人惊恐地全部涂黑,但有几个字始终是清晰的,并且越到后边越多,最后几乎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面纸。
是“季漻川”。
他总在夜深人静时,思念无法抑制时,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写季漻川。
到这个阶段,许昀俍已经不再考虑,这种思念和爱是否健康了。
他只是四肢摊开,无力地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觉得脑袋好疼,四肢百骸都蹿着说不出来的痒意。
他祈祷今晚的梦里,也会出现季漻川。
他慢慢地、绝望地发现,事到如今,仅仅是阴暗地窥视与想念,好像已经无法填补他空旷的内心了。
他好想抓住季漻川,拥抱季漻川,和季漻川呼吸交融,最好能把对方藏进自己的骨血。
……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无能为力了。
许昀俍沉重地喘息着,黑暗里,瞳孔晦暗,起伏不明。
他掐着自己的手。深可见血。
……
只有相爱。
才能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