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漻川根本插不进手,他发现自己甚至无法走出这条巷子,他被一道透明的墙挡在战场之外,然后看到,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三个人身上都出现了明显的致命伤。
电子音滴滴说:“存在即合理,季先生。”
季漻川听出它有股幸灾乐祸的味儿。
季漻川也要破防了:“我该怎么做,零?我能怎么做?”
“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俞池你住手!不许再挖人心脏!”
“西瑞尔!收起你的触手!”
“林淮你也住嘴啊!”
........
他们谁也没听他的,季漻川不知道这三个人是不是在假装没听到,他惊悚地发现他们是真的在尝试致对方于死地。
季漻川就怒了:“零!”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消消气。”
“你还在糊弄我!”
零好像笑了两声:“季先生。”
“您的……您的同桌,”电子音慢吞吞说,“他正在经过这个路口。也许,季先生可以向他求救。”
……对哦!
季漻川恍然大悟。
之前他就发现,这几个人从来不会在许昀俍面前出现!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季漻川还是立刻站定,气沉丹田,然后大喊:“许昀俍!”
巷子外,刚准备迈进来偷偷跟踪季漻川上学的许昀俍,当即立正。
........
许昀俍面露惊恐。
这是怎么发现的?
他每天都提前很久来,季漻川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现在假装是季漻川认错人了还来得及吗?
许昀俍尝试后退,如果能转身就跑,之后死不认账,料想季漻川也不能拿他怎样!
哪知季漻川又说:“许昀俍,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许昀俍好震惊。
许昀俍觉得季漻川眼神真好。隔那么远呢——季漻川才刚出门没几步,他自己也才进这条巷子,季漻川这都能认出他。
许昀俍转念一想,又觉得高兴。这不正说明他在季漻川眼里是熟悉的吗?
光是这样想一想,许昀俍就又爽到了,忙咳两声假装若无其事。
也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季漻川肉眼可见地松口气,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一贯的、平静的神情。
许昀俍左看看,右看看,很局促地,又去拍落在身上的碎槐花。
他发现季漻川身上也落了槐花。季漻川每天来学校的时候,衣服上也总染着淡淡的槐花香气,又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散。而许昀俍每天早上第一个课间都会伴着那股香补觉。
许昀俍真怕季漻川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紧张地又咳了两声。
“早啊,”他说,“季漻川。”
幸好季漻川没问。季漻川只是盯着他手背上的针眼。
“你又生病了吗?”
许昀俍把那只手放到校服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笑笑,“嗯,小毛病。”
季漻川说:“许昀俍,你很久没来上课了。你一直在医院吗?”
“……没啊,”许昀俍说,“我就是……家里有点事。”
季漻川很怀疑:“什么事?”
许昀俍说:“这周我爷爷六十大寿。”
“上周,我……”他想了想,“我舅舅结婚。”
“上上周,我小姨生二胎……”
他就这么一本正经地跟季漻川说每次请假的理由,说着说着把自己也逗笑了,眉眼弯弯。
季漻川盯了许昀俍一会,才点点头:“好吧。”
许昀俍问:“你想我吗?”
季漻川心脏抽了一下,转头看许昀俍,但是许昀俍的侧脸看上去很平静,表情也正常得不得了,似乎就是随口问自己的同桌一句。
所以季漻川也不该对这样的问题,表现出异样的反应。
季漻川就点点头:“大家都很想你的。”
许昀俍嘴角就翘起来了,“很想我啊。”
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拖长又嚼碎,舌尖抵住上颚,觉得这段时间遭的罪真是值了。
能从季漻川这里听到这么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受什么罪都值了。
许昀俍背着包,跟在季漻川半步后,晒着太阳,慢悠悠离开巷子,却在经过那棵老槐树时注意到什么。
“季漻川,”许昀俍有点稀奇,“这边的地砖什么时候碎的啊?”
季漻川叹气:“你刚进来之前就碎了。”
“谁踩的啊?有人在这里打架吗?”
许昀俍用脚踩了踩,“劲还挺大,挺激烈的吧?敢在这闹事,也不怕被送进局子关几年……”
许昀俍懵逼抬头:“季漻川,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季漻川收回复杂的眼神,摇头叹气,“没事。”
季漻川嘀咕:“要真能送进去关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