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俍一愣:“我给忘了。”
“狗记性!”
“李老师可是我们年级主任!”
王富贵恨铁不成钢:“主任亲自给你开小灶,辅导文章,你怎么一点不上心?”
许昀俍小声说:“李老师怎么光盯着我,显得像我有后门似的。”
王富贵真想给许昀俍一榔头:“胡说什么呢!”
“要不是你之前给李老师气得好几天晚上睡不着,李老师会来折腾你?”
许昀俍有点不好意思:“那会儿还小嘛。”
“你再给我油嘴滑舌,我把你调去讲台旁边一个人坐!”
许昀俍立刻就急了:“别呀老王!我写,我这就去写!”
王富贵还想骂两句,结果许昀俍又风风火火跑回教室了。
许昀俍抓着笔,又开始抓耳挠腮。虽然他老妈给他找了全市最有名的个人教师,他在各个科目上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但有的东西没开窍就是没开窍。
只要一涉及到阅读理解或者写文章,更准确地来说只要字超过三五行,许昀俍就会瞪着眼,拙劣地采用八股式答法妄图混分——而这已经是小老头穷尽毕生所学给许昀俍调出来的了。
许昀俍唉声叹气的时候,又瞥到旁边的季漻川。
许昀俍就问季漻川文思泉涌是什么感觉。
季漻川想说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写作文全靠零来念。
季漻川就想了想:“你可以试试写你想写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找到手感了。”
许昀俍觉得很有道理。李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接下来一整个晚自习,许昀俍都在试图寻找一个自己愿意写的玩意入手。
他抓着笔漫无目的地到处画,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沙沙落笔声。
许昀俍撑着下巴发呆一会,一低头,当即骇得从座位上跌了下去!
周围人也被吓了一跳!大家纷纷扭头看许昀俍!
离得最近的季漻川还显得很懵逼,季漻川以为许昀俍摔得站不起来了,正想伸手扶一把,谁知许昀俍竟然大喊:“别过来!”
季漻川:“……?”
许昀俍刷一下抓走桌上的草稿纸,连滚带爬地跑出教室!
……
见鬼了!
他在五楼半仓皇地坐下,拆开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一双眼瞪得溜圆。
……真是见鬼了!
许昀俍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不知道他脑子里刚刚钻进来什么东西,但是他竟然在草稿纸上写下了酸溜溜的情书!
情书!
许昀俍大惊失色,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他特么一个连记叙文结尾升华都理解不了的人,竟然会下意识地写又酸又长的情书!
许昀俍震撼地坐在五楼半。
教学楼里静静的,偶尔有去厕所的学生路过呆滞的许昀俍,投来疑惑的一眼。
许昀俍把草稿纸团成一团扔到角落,抱着脑袋好绝望。
他想季漻川啊季漻川,看看你都把我变成什么样了?
那个酸溜溜的许昀俍还是许昀俍吗?
过了一会,许昀俍又溜溜达达下去,把未成型的情书捡起来,若无其事地塞进校服口袋里。
他想,他才不是要写那种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东西呢。
土的要死。
他要写,也就是写些许昀俍才能写出来的。
写给季漻川看的。
说不定……
许昀俍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嘿嘿嘿地笑。
说不定季漻川看了,就觉得他们很同频,然后也喜欢上他了呢。
……
季漻川发现许昀俍又开始变得怪怪的了,许昀俍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对着他发呆,有时候还会傻笑,然后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什么东西。
季漻川是很好奇的,但是零时不时在他耳朵旁边滴滴两声,他就只能继续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现,由着许昀俍在他旁边自个傻乐。
临近期末,班里又忙起来,陈婷婷开始统计报名假期研学的同学,大半学生都签了字,名单传到季漻川那里时,他把自己的名字划掉了。
季怀瑾已经不再给他打生活费了,拨过去的电话也总在忙线中,季漻川只能自己规划好开支。
渐渐的,王富贵发现自己经常在食堂最便宜的窗口偶遇季漻川。
王富贵吃大白菜叶子是因为要减肥又嘴馋,但季漻川显然不是,季漻川瘦瘦高高的,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么吃了几天就肉眼可见的更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