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大会下午就结束了。
在季漻川的回忆里,他就这么默默度过了这个混乱的高三。
虽然总是一个人,但是老师和同学还是很关心他的,所以也没有那么难过。
王富贵告诉季漻川,他的文章也登上报纸了,还给他捎了稿费。
季漻川很开心,拿着几百块现金眼睛亮晶晶的,奖励自己绕远路吃了顿好的,回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脚步轻快,边走边和零说话,黄昏的余晖拖长他的影子。
在路口,他忽然感受到什么,猛地回头。
十七岁的季漻川没有回头。
二十四岁的季漻川看到了。消失很久的季怀瑾不知何时跟在了他身后。
他抓着兜里的现金,没有说别的话,看上去只像个普通的、等待路口红灯的高中生。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您不去找他吗?”
零说这里毕竟不是现实,只要不影响到关于许昀俍的主线,季漻川可以做任何事来弥补遗憾。
太阳渐渐落下了,夜风吹起季漻川的碎发。
他没有回头,红灯结束后,他就继续往前,平静地穿过路口。
他告诉零:“已经没必要了。”
……
时间像被人按下快进键。
很快,六月就到了,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五天。
王富贵告诉他们,高考设置在六月七号和八号,意思就是,“录取吧”!
班里的学生笑成一团,因为王富贵讲谐音梗的样子很好玩。
许昀俍笑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往某个方向瞥,这次他竟然意外的和季漻川的撞上了。
他心脏又咚咚跳,笑意却淡了。
尽管未来似乎近在咫尺,但未来依旧一片迷雾。
林舱憋了一年半,终于憋不下去了。
“要不你就跟他说吧!”
小胖子恨铁不成钢:“许昀俍,你管他喜不喜欢你呢?你总得说啊!你总得争取啊!”
“难道你一天到晚在这里哭哭啼啼、顾影自怜,他就能知道你喜欢他啦?”
许昀俍都不问林舱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其实觉得自己藏得一点都不好,全世界大约除了季漻川大家都能猜到。
许昀俍就很郁闷:“你怎么不早劝我,这都要考试了,我现在跟他说,算什么事嘛。”
小胖子怒了:“你这也要甩在我身上!”
“谁要你考前跟他说了,”林舱说,“你先留个、留个伏笔,留个铺垫,然后让他考完再知道啊!”
许昀俍心想有道理,不该急的。
反正,他还要跟着季漻川去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呢。
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和季漻川朝夕相处,有那么多事可以和季漻川一起面对。
天长日久。
季漻川就算真是块冰,最后也能被他许昀俍捂化!
许昀俍这么想着,又意气风发起来了,还哼一声:“不用你教,我心里都有数。”
林舱想吐血:“你装啥呢?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装?”
许昀俍看着墙边,王富贵组织他们贴上的各人目标大学。
许昀俍笑了。
“等着吧,”他说,“我会和季漻川考一起的。”
许昀俍是下定决心要表白了,但又不想吓到季漻川,最后把那封写了两年的情书包装了一下,然后厚着脸皮找季漻川借了本笔记。
那是高考前两天,季漻川非常忧心忡忡,心想许昀俍怎么这会才来找他借书,许昀俍还有什么没搞懂的吗?但是现在学好像也来不及了吧?
季漻川不知道许昀俍是很贼的,把情书塞到了笔记本里,就等着季漻川什么时候自己翻开来发现。
许昀俍一想到那一幕,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浑身上下都爽的不得了。
季漻川不是会在考前抱佛脚的人,高考前一天,学校就放假了,他觉得这会再看书是很影响心情的,就在外边溜达溜达散步,想着晚上睡好点,明天也能发挥好点。
结果就这么一会,巷子里出事了。
不知道谁家的煤气泄漏,火光冲天,牵连季漻川的院子也被烧了大半。
消防员大晚上赶来救火,季漻川在路边等,觉得很无语。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这是有人恶意纵火。”
季漻川点头:“我知道的。”
那些恨季怀瑾的人不敢光明正大报复他,于是转头把怨恨发泄在季漻川身上。
秦琴深信毁掉一个普通孩子的办法,就是掐断他抱有希望的未来,所以她早早做好准备,就打算在高考前一天烧了季漻川的家,即使不能让季漻川受伤,也能狠狠搞一把季漻川的心态。
虽然季漻川只是个学生,什么都做不了,但季漻川还是报警,也找了媒体,想把这件事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