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沈妙洁的呼吸渐渐平复，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的声音才闷闷地从她颈窝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
“小喵。”
“嗯？”她的声音也有些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沈妙洁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顾时抬起头，看向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深邃得像这片夜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浪
“我今年二十五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二十一。四岁，差得不多，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个同学会上，全是二十一的年纪，他们起哄你跟那个男孩的时候，我看那个男孩”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年轻，长得不错，工作稳定，家里条件也好，你们俩站一起，看起来……挺般配的。”
沈妙洁愣住了，然后，一股心疼涌上心头
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吃醋，他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自己配不上她，害怕那个比他年轻、比他“合适”的人会把她抢走。
“顾时……”她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嘴唇。
“让我说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我刚才在车上就在想，那个你们都比我小四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他现在二十一，我老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海面的波光，明明灭灭。
“你十八岁的时候，喜欢过二十二岁的我吗？”他问，声音有些涩，“你喜欢的是那个十八岁的校草，还是现在这个快要三十的老男人？”
沈妙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时没等她的回答
他松开她，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海。
“我难受不是因为吃醋，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要散在风里，“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那么自信了。”
“以前在高中大学，那么多女生喜欢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配不上别人的。可现在……”他摇了摇头
“现在我看到一个比我年轻的、比我看起来更合适的男生站在你旁边，我居然会想，沈妙洁会不会也觉得他更好？沈妙洁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海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像一个独自面对狂风的人。
沈妙洁看着他，眼眶渐渐湿了。
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不自信，他是太在乎她了。
在乎到开始怀疑自己，在乎到害怕自己不够好，在乎到会在意一个根本无关紧要的同学
她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
顾时的身体微微一僵。
“顾时，”她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声音轻轻软软，却无比清晰，“你听我说。”
他没动，也没说话。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二十二岁的时候，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一点点渗进他心里的缝隙，“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是因为你嘴硬心软，是因为你看上去很漠不关心我却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
“是因为你会偷偷记住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是因为你也一直的在保护我。”
她顿了顿，抱紧了他。
“我喜欢你，是喜欢现在的你。二十五岁的你，会吃醋的你，会害怕的你，会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因为过去，不是因为年龄，只是因为……你是顾时，是我喜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