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想过假意妥协,然后伺机杀掉李复衣。
可她又不敢赌,毕竟她很清楚,如今自己能安稳坐在这里,全凭尧浮光的庇护。
那有一日,尧浮光不能给她庇护呢?
又或者,他不再愿意给她庇护呢?
她再去找一个新的尧浮光当靠山吗?
花隐头疼至极。
回到崔洵房中时,只有白绪微一个人守在此处。瞧见花隐,他有些拘谨地行了个礼。
比起流玉和宁萌,花隐和白绪微算是比较生分的。因此二人沉默相对了一会后,花隐主动问道:“你一直留在仙盟,家人不会担忧吗?”
白绪微原本在看着自己的手出神,闻言他抬眸看来,犹豫了一下,答道:“不会,我爹娘忙着打理家中生意,从来不会管我。”
“……啊?”
“嗯,我小时候归乳娘管,长大些归学堂先生管,后来不再读书,又归兄长管,兄长外出云游后,便无人管我了。”
花隐想了想,点点头:“原来如此。”
“师叔呢?我从前听李复衣说过,师叔的家人与师叔亲厚,想来师叔长久留在此处,家人定会牵挂吧。”
花隐如实道:“嗯,只是许久未曾见面了,好在家中还有一位小妹,可聊以慰藉。”
白绪微低低应了声,又沉默片刻,而后道:“其实李复衣误入歧途前,为人还算正派……性子好,出手大方,从不因小事计较。只是众人的称颂毁了他……他被捧得太高,总担忧自己的实力配不上众人的吹捧,使众人以为他不过如此。”
“……我知道。”
头一回听见白绪微夸人正派,花隐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没心思反驳他,于是便顺着他的话道:“我自然知晓他从前为人周正,也或许他如今也为人周正,只是对我一人狠心。可若非宁萌有意提醒,如今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不能再死一次。”
“……嗯。只是与宁萌定亲之人是李复衣的同宗堂兄……宁萌与那人话不投机,属实不愿与之成婚。师叔若是……”
说到半道上,白绪微又改了口:“罢了,师叔当我没说。”
花隐心烦,没有回应,只转头看向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崔洵。
……
崔洵受伤时,尧浮光短暂出现了片刻,而后便又消失了。
两日后崔洵醒了过来,丰正带着李复衣和莫青平前来道歉,说二人面对魔物时慌乱,布错法阵,致使崔洵与魔物一起被困于阵中。但看在二人补救及时,李复衣也因此负伤的份上,请崔洵谅解。
崔洵看了眼花隐,淡淡说无妨。
丰正面上瞧着还算从容,对崔洵的胸襟大加称赞,而后又当面责备了李复衣与莫青平几句,要二人回去领罚。
李复衣的目光一直落在花隐身上,直到即将离开时,才瞥向了宁萌。
宁萌像被针刺了一下,倏地往流玉身边躲了躲。
流玉一直以为李复衣对宁萌有心思,因而对宁萌的反应不明所以。他看了看李复衣的背影,又看向宁萌。
丰正又假模假样地关怀了崔洵几句,给崔洵留下一瓶名字很长的仙丹,而后便离开了。
他一走,流玉才道:“方才那人说什么?崔洵受伤是因为被关进法阵?”
宁萌嗯了一声,忧心忡忡地看向崔洵:“师父,今后还是少与他一起下山为好……”
崔洵没有回应,只温和道:“无妨,是我没有看清楚,误入阵中。去练功吧,不必过于担忧。”
宁萌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看崔洵,又看了看花隐,而后带着白绪微退下了。
流玉两边纠结了一下,也跟着宁萌离开。屋中只剩下了花隐与崔洵。
沉默片刻,花隐先开口道:“此番是我连累师兄,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