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者,荀氏在帐中掌机要,颍川荀氏是天下士族的表率。主公虽没请文若、公达先生来,却可以让使者跟这些世家提一句‘文若先生亦言,讨逆需严明军纪,不可徇私’。有荀氏这话压着,兖州这些世家更不敢多嘴——他们想攀附士族,总不能跟荀氏唱反调。”
曹操的眼睛亮了。贾诩这话,正好补了郭嘉的漏——用“军法”压着,用“荀氏”撑着,既给了世家台阶,又堵死了他们漫天要价的路。他目光如炬,凝视着贾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缓声道:“文和所言极是,一针见血啊!”
郭嘉也跟着笑:“还是文和兄想得周全。咱们既不用硬拒,也不用纵容,就借着‘讨逆’的名头,把这些世家的人、粮都‘借’过来,用军法管着,用荀氏镇着,最后给他们个‘有功’的名声,皆大欢喜。”
程昱这会儿彻底没了异议,他看着案上的竹简,语气也松了:“如此一来,既用了他们的力,又防了他们作乱,确实妥当。只是……”他看向曹操,“这些世家子弟进了营,难免会摆架子、耍脾气,底下的将官要是处置不了,怎么办?”
“好办。”曹操终于舒展了眉头,指节在案上敲了敲,“让夏侯渊来管这事。妙才(夏侯渊字)性子烈,军法严,又是我的族弟,底下的将官服他,那些世家子弟见了他,也不敢放肆。他来统管后军和新编的私兵,谁要是敢不遵军纪,直接军法处置——好啊,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情,让兖州的那些世家大族们好好地瞧一瞧,我曹操的军营可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撒野、卖弄威风的地方!我曹操的军队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容不得他们这些人在这里放肆!”
说着,他拿起案上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夏侯渊统管后军”几个字,笔锋刚劲,没了方才的滞涩。写完,他把笔一扔,看向三人,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奉孝的‘给名不给权’,仲德的‘防其作乱’,文和的‘借势压人’,凑到一块儿,就是对付这些世家的法子。”
郭嘉摇着羽扇,笑道:“主公这话在理。这些世家就像檐下的藤,顺着架子爬得快,可只要架子握在咱们手里,他们就只能跟着咱们走,翻不了天。”
程昱也点了点头,看着案上的竹简,再没了之前的烦躁:“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巧妙地利用他们的人力和粮食资源,同时也能封住他们的嘴巴,让他们无法对我们提出异议或指责。更为重要的是,这样做还能让我们的将士们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毕竟,这些世家子弟虽然身份特殊,但他们也确实参与了“从军讨逆”的行动,并没有白白地占据功劳。”
贾诩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补充了一句:“主公啊,您还可以让使者去跟那些世家大族们讲一讲,如果我们这次讨伐叛逆能够取得成功,那么在向朝廷上呈的表功奏折里面,一定会提到“王氏、吕氏等世家子弟随军效力,忠勇可嘉”这样一句话。有了这句话,那些世家大族们就会觉得自己的子弟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非常出色,而且还得到了主公您的认可和赞扬。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更加安心,也更不会轻易地闹事了。毕竟,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自己家族的声誉和地位嘛。”
曹操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如雷贯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他一边大笑着,一边用力地拍打着案桌,案桌发出“砰砰”的响声,仿佛也在为他的笑声喝彩。
曹操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豪迈,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他的笑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曹操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人身上,喊道:“仲康!”声音中带着一种威严和果断。
许褚上前一步,领了曹操给的信封,就去寻夏侯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