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二门处的青砖道上,全是世家家主的怒声。
有骂曹操心机深的,有怨夏侯渊太凶悍的,还有急着要派人去洛阳拦人的——张肃之喊着要让管家立刻备马,去前线把儿子接回来;
李砚之捋着胡子转圈,说要去兖州牧府找曹公的留守官理论;
赵承业甚至想让漕运船队改道,先把粮草扣下,“跟曹操讨个说法再说”。
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突然传来,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震耳欲聋。这吵闹声在廊下回荡,使得原本就叽叽喳喳的鸟笼里的鸟儿们更加兴奋起来,它们欢快地叫着,似乎在为这喧闹声助威。
不仅如此,这阵吵闹声还引起了远处花园里正在浇水的家丁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疑惑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然而,尽管他们对这边的情况充满好奇,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张望着,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福站在王彦章身后,眉头也皱得紧,想劝又不敢开口——这些家主说的都是实情,换谁家里的子弟被这么安排,都得急眼。
就在众人吵得最凶,孙世昌都要转身往府外冲,说要“找曹操评理”的时候,王彦章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水泼在滚油里,瞬间让嘈杂的议论声矮了半截。
“都住口。”
王彦章站在原地没动,石青色直裰被秋风吹得轻轻晃了晃,可他的身子却稳得像扎在地里的老槐树。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众人吵,看着众人急,眉骨下的斜纹虽还拧着,眼底的火气却慢慢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沉得发暗的冷静。
孙世昌的脚停在半空,转头看他:“彦章兄,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曹操这是欺负人!”
“欺负人又如何?”王彦章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从张肃之气得发红的脸,到李砚之攥紧的拳头,再到赵承业发白的嘴唇,“现在去找曹操理论?曹公此刻怕是已在去往寿春的路上,兖州牧府的留守官,连曹公的面都见不着,你跟他理论,他能改了曹公的令?”
他顿了顿,看向张肃之:“张兄想备马去前线接儿子?从兖州到寿春,快马得走三天,等你到了,你儿子早跟着夏侯渊的兵操练起来了——夏侯渊治军最严,你敢在他营里抢人?怕是人没接回来,反倒把你儿子的小命搭进去。”
张肃之的脸瞬间白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夏侯渊的性子,当年夏侯渊在徐州平黄巾,连违抗军令的老兵都敢斩,更别说他一个兖州世家的家主,真敢去营里抢人,夏侯渊真能给他按个“扰乱军心”的罪名。
王彦章又看向赵承业:“赵兄想扣下粮草?曹军的军需官昨日就来过人,问过粮草何时能运。你要是扣下,不出两日,曹公那边就会收到消息——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咱兖州世家言而无信,转头就会把你家老二派去更危险的地方。粮草是筹码,可咱的子弟,现在才是他手里最硬的筹码。”
赵承业的脸也垮了,刚才的急劲全没了,只剩下慌:“那、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的娃去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