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便守在纪灵身后,他的铠甲比纪灵更为残破,肩头的整片甲片都被敌兵的长刀劈得崩裂开来。
狰狞的伤口翻着血肉,鲜血顺着臂膀汩汩而下,染红了半边铠甲,滴在城头的砖石上,晕开点点猩红,又很快被新的血渍覆盖。
他手中的一杆虎头湛金枪,枪缨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深紫,枪尖被磨得锃亮,却依旧锋利如霜。
每一次刺出,必是枪出见血,直取敌兵咽喉心口;
每一次横扫,必是枪风呼啸,扫断敌兵的筋骨四肢。
他的呼吸早已粗重如牛,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发力,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牙关紧咬,额上冷汗涔涔,可他的脚步,却半步未退,他的长枪,依旧一往无前。
二人皆是淮南的老牌猛将,皆是袁术从微末之时便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大将。
自南阳起兵,随袁术辗转南北,南征北战,平定淮南,不知一同经历过多少场生死恶战,不知多少次背靠着背,在尸山血海里杀出重围。
他们的默契,早已刻进了骨髓,融进了血脉。
无需言语,无需眼神交汇。
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声低沉的喝喊,便知彼此心中所想。
纪灵的三尖两刃刀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主攻正面蜂拥而来的敌兵,护住左右两翼的隘口,将冲上来的敌兵尽数劈砍于刀下;
张勋的长枪灵动迅捷,刁钻狠辣,专挑纪灵身后的空隙补杀,但凡有漏网之鱼想要偷袭纪灵的后心,必会被他一枪刺穿,绝无半分侥幸。
两人如同榫卯相合,将这处南城隘口守得固若金汤,任凭联军士卒如何疯狂猛攻,都始终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步。
可联军的士卒,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多到杀不尽,多到让人心生绝望。
刚刚借着一股蛮力,合力斩杀了一波攀上城头的敌兵,鲜血溅了二人满头满脸,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下一波敌兵便又踩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嚎叫着,顺着云梯攀了上来。
这些联军士卒,大多是各路诸侯的杂牌兵马,良莠不齐,却个个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眼中只有寿春城头的守军,只有那近在咫尺的淮南都城,只有那传说中藏在寿春城里的无上至宝。
他们就像是割不完的韭菜,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尸山血海,也依旧义无反顾的冲上来。
纪灵只觉得自己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丹田之内的气力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最后一丝血气支撑着他的身躯。
他猛地沉喝一声,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将全身最后一股气力尽数灌注于双臂,手腕抡圆,三尖两刃刀如同狂龙出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之声,狠狠朝着身前的数名敌兵横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