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双目赤红,如一头濒死的猛虎,蛇矛翻飞,每一招都玉石俱焚,荆州士兵接连倒在他刀下。
可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早已浸透全身,体力渐渐透支,脚步开始虚浮。
突然,一名荆州士兵从身后偷袭,一刀砍中纪灵后腰,纪灵惨叫一声,踉跄着转身,反手一刀刺穿那士兵的胸膛。
可这一耽搁,文聘趁机挥刀砍来,正中纪灵左臂,纪灵剧痛难忍,三尖两刃刀险些脱手,左臂无力下垂,再也难以发力。
“将军!”
残存的亲卫赶来,拼死杀入重围,将纪灵护在中间,可他们仅剩二十余人,面对上千荆州军,无异于螳臂当车,转眼间便又倒下数人。
纪灵撑着三尖两刃刀,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他望着东门方向,徐晃已杀上城头,残存的亲卫正与曹军拼死肉搏;
西门方向,黄盖已攻破城门,江东军涌入粮仓外院;
北侧荆州军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来越小。
他知道,粮仓守不住了,可他已然死守了三个时辰有余,远超阎象嘱托的时限,主公定已远遁淝水,安全无虞了。
想到此处,纪灵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他猛地抬头,望着宫城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阎军师定还在调度全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厉声喝道:“阎军师!末将已死守粮仓三个时辰!主公安危,便托付于你了!”
话音未落,纪灵猛地站起身,右手紧握三尖两刃刀,朝着荆州军阵中冲去,如同疯魔一般,刀尖刺穿一名荆州军小校的胸膛,却也被数把长刀同时刺中,鲜血喷涌而出。
他死死盯着文聘,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三尖两刃刀掷出,刀尖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文聘心口。
文聘大惊,连忙躲闪,三尖两刃刀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深深刺入城墙之中,刀尾嗡嗡作响。
纪灵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双眼圆睁,依旧望着宫城方向,至死都未曾闭上。
“将军!”
残存的亲卫见状,齐声悲喝,个个奋不顾身冲向荆州军,最终尽数战死,无一人投降。
文聘望着纪灵的尸体,心中生出几分敬佩,叹道:“真忠勇之士也!”
随即下令:“接管粮仓,清点粮草,防备曹孙两军抢夺!”
徐晃杀上城头时,见纪灵已死,粮仓被荆州军占据,顿时怒不可遏,挥斧朝着文聘杀去:“文仲业,竟敢抢我曹公粮草!找死!”
黄盖也率江东军涌入粮仓,见荆州军已占先机,当即挥鞭猛攻,三方人马又在粮仓内展开厮杀,火光再度燃起。
粮仓内的粮草被引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寿春城的夜空染得愈发猩红。
宫城城头,阎象望着粮仓方向的火光与喊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恸。
他早已得知纪灵死战的消息,这位悍勇的将军,终究是用性命践行了对主公的承诺。
阎象缓缓抬手,对着粮仓方向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悲壮:“纪将军忠勇,阎象铭记,主公定当铭记!”
他身旁仅剩数十名亲卫,宫城外的厮杀已逼近宫门,曹操与袁绍的主力已杀至宫城之下,双方为争夺宫城内的“玉玺”,厮杀得昏天黑地,尸骸遍地。
阎象望着这满城血火,神色愈发平静,他走到城头垛口旁,望着城外淝水方向,那里夜色深沉,主公定已渡过淝水,远走高飞。
他的使命。
已然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