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轻笑一声,语气忽然变得诚恳:
“将军何必自欺?张某今日所言,皆是为将军着想。我家温侯,虽性情刚直,却待人赤诚,最重英雄。将军之才,若入徐州,温侯必以心腹相待,兵权尽付,高官厚禄,裂土封疆,皆不在话下。”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过赵云、太史慈、陈到,缓缓道:
“更何况,赵将军乃我并州人士,太史将军勇烈无双,陈将军忠勇可靠。若将军肯率麾下诸将归并,我家温侯愿与将军共分天下,同取中原!”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明目张胆,挖曹操墙角!
曹营将士脸色铁青,营墙上甚至有人握紧刀把,便要喝骂。
太史慈双目一冷,沉声道:
“张文远,休得胡言!我等既归曹公,便死心塌地,岂会因一言而动?”
陈到亦是冷面而立,气息沉凝,不言自威。
赵云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微微一凝,并未多言。
我静静看着张辽,心中暗叹。
果然如郭嘉所料,吕布、张辽,绝不会放过我自己。
天下诸侯都盯着我自己这块“肥肉”,谁都想把自己拉过去,谁都想毁掉曹操麾下的猛将班底。
张辽见韩明不语,以为我心有所动,继续趁热打铁:
“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曹操虽雄,却多疑寡恩;温侯虽霸,却重情重义。将军聪慧,岂能不知孰轻孰重?”
他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围曹兵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张某在此,并非逼将军抉择,只是为将军指一条明路。将军若愿归并,三千并州狼骑,皆听将军调遣;若不愿,张某亦不强求。只是……望将军日后在曹营,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言外之意——你不归顺,曹操也必疑你。
这便是张辽此行真正目的:
拉拢不成,便种下疑心。
我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张辽,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文远将军好意,少羽心领了。”
“然我韩明行事,向来但求问心无愧。”
“曹公待我厚,我便报曹公恩;将士随我忠,我便护将士安。”
“功高不震主,心正不惧疑。天下汹汹,非议万千,于我而言,不过浮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将,朗声道:
“今日将军率铁骑列阵于此,意在拉拢,意在离间,韩明心中清楚。然曹营上下,军心稳固,君臣相得,并非几句言语便可动摇。”
“将军请回吧。”
“寿春战事未平,诸侯虎视眈眈,若将军再滞留于此,恐引诸侯猜忌,于曹公、于温侯,皆非好事。”
一番话,不卑不亢,不软不硬,既拒了拉拢,又点破离间,还留了情面。
张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敬佩。
他本以为我或是年少气盛,或是心机深沉,却没想到此人心境如此沉稳,格局如此开阔,面对利诱与威逼,竟丝毫不乱。
难怪能聚天下猛将。
难怪能让曹操言听计从。
张辽轻叹一声,抱拳道:
“将军风骨,张某佩服。既然将军心意已决,张某不再多言。”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故意让曹营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张某今日所言,句句肺腑。将军虽忠心,奈何人心隔肚皮。他日曹营若有风雨,我并州军,永远为将军留一条退路。”
这话一出,曹营将士脸色更是难看。
疑心这东西,本就无需证据,只需一句点拨,便可生根。
我心中冷笑。
张辽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他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
“将军保重。”
说罢,勒转马头,便要转身回营。
可就在此时,张绣忽然催马一步踏出,长枪一横,拦住去路,朗声笑道:
“韩将军且慢!”
我勒马止步,回眸看他。
张绣目光灼灼,依旧盯着赵云,笑道:
“拉拢之事作罢,离间之言作罢。但师兄我,今日只想与小师弟一战。不论阵营,不论军令,纯以枪法论高低,如何?”
赵云眉头微蹙:
“师兄,此时非比寻常,诸侯在外窥伺,若我二人私斗,恐误大局。”
“大局?”
张绣哈哈大笑,“天下大局,还需看猛将争锋!你我同门,一生能有几次交手机会?今日你若不敢,天下人便要说,常山赵云,不过徒有虚名!”
这话激将,极为凌厉。
甘宁顿时拍马叫好:
“子龙,打!让他看看你枪法!”
高顺沉声道:
“将军,不可!”
张辽亦道:
“张将军,军令在前,不可擅战。”
可张绣已然战意沸腾,长枪一摆,气势暴涨:
“军令归军令,手痒归手痒!今日我便要一战,谁拦也无用!”
话音未落,张绣手腕一振,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赵云马前虚空!
虽未伤人,却已是挑衅至极。
赵云面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他自幼习武,性情谦和,却并非无血性之人。
同门相激,诸侯在看,若一味退让,反而坠了童渊门楣,也弱了曹营气势。
我看在眼里,轻声道:
“子龙。”
赵云回眸:
“主帅。”
我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