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良、简雍亦躬身:“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
刘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不在江夏期间,一切事务,以稳为主。暗中整军、积粮、练卒,不可声张;
暗中联络江夏旧部、地方豪杰,不可暴露;但凡费诗、苏飞有所察觉,即刻收敛,不可硬碰。”
“我此去襄阳,吉凶难料,你们只需守住江夏,稳住局面,便是大功。待我传回消息,再行决断。”
一番安排,周密细致,外松内紧,明退暗进,既给足刘表、费诗面子,又牢牢将江夏根基握在手中。
众人听得心服口服。
安排完毕,刘备目光转向另一侧:“云长、翼德。”
“大哥!”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随我返回襄阳,护卫左右。切记,到了襄阳,收敛锋芒,不可意气用事,不可与蔡瑁、张允、费诗之流起冲突。一切,听我号令。”
关羽、张飞虽心中不甘,却也知大局为重,沉声应道:“诺!”
刘备再点:“马谡、孙乾、糜竺,三人随我同行。马谡随军参赞军机,应变献策;孙乾掌外交辞令,周旋襄阳官场;糜竺掌钱粮辎重,安抚随行部曲。”
三人躬身:“遵命。”
至此,部署已定。
留者隐忍守根基,去者从容赴险局。
明面上遵从刘表号令,交出江夏,俯首听命;
暗地里暗藏后手,稳住根本,以待天时。
刘备看着众人,神色郑重:“诸位,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今日之退,他日必千里开拓。汉室未兴,大业未成,我等皆需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愿随主公,生死不弃!”
众人齐声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
片刻之后,刘备整理衣冠,神色从容,再度走出偏厅,返回正堂。
费诗、苏飞依旧端坐堂上,面色冷淡,等候已久,见刘备出来,费诗抬眼,语气不耐:“刘备,安排妥当了?”
刘备面带温和笑意,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至极,全无半丝阴霾:“有劳费从事、苏将军久候,备已安排妥当。留守之人皆已就位,江夏防务、民政,尽归二位处置。备即刻整顿行装,随二位返回襄阳,面见州牧。”
费诗见刘备如此顺从,心中更是轻视,淡淡点头:“甚好。既如此,即刻启程,莫要耽误。”
苏飞站起身,甲胄铿锵,冷声道:“刘备,江夏兵马名册、府库钱粮、城防图籍,即刻移交于我。”
“自然。”刘备从容应下,“已命人整理,即刻便可交割。”
他自始至终,客气、恭敬、顺从、隐忍。
任凭费诗冷言冷语,任凭苏飞威严施压,任凭麾下众将心中愤懑,他始终不动如山,不怒不怨。
因为他心中清楚。
今日低头,不是认输。
今日隐忍,不是怯懦。
今日交出江夏,不是失去一切。
真正的英雄,从不在一时意气,而在千秋大业。
真正的雄主,从不在人前锋芒,而在心底藏锋。
襄阳之路,虽步步荆棘,虽处处凶险,可刘备已然迈步前行。
夕阳西下,江夏城头旌旗低垂。
刘备率关羽、张飞、马谡、孙乾、糜竺及数百亲卫,辞别留守众将,登上舟船。
费诗、苏飞立于江岸,看着船队缓缓驶离,神色冷漠。
江风浩荡,卷起浪花。
刘备立于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夏城池,望着那片他亲手打下的土地,眼中没有不舍,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知道。
此去襄阳,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等着他。
而他,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