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九尾狐，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温度“看来你跟议会谈的并不怎么愉快啊。”
九尾狐没说话。他的嘴巴因为刚才的怒吼和封嘴装置的压迫而有些发麻，舌头舔过干燥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需要时间从那种濒死的恐慌中缓过神来，重新构建心理防线。
普瑞赛斯径直走到他身前。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捏住封嘴装置的卡扣。“咔哒”一声轻响，束缚解除了。
橡胶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九尾狐咳嗽了两声，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第一句话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鼻音“国安也是你的人？”
普瑞赛斯轻笑一声，转身走到办公桌旁，随意地倚靠着桌沿，双手抱胸“有一部分是。或者说，关键的部分都在我手里。那些不听话的，已经不在岗位上了。”
“你这样做不怕被议会发现吗？”九尾狐警惕地盯着她，身体微微后仰。
“发现？”普瑞赛斯故意挑了挑眉，脸上做出一种夸张的惊讶和担忧神态，双手摊开，语气浮夸“对呀，议会要是发现我这样做，那我可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说不定会被弹劾，被流放，甚至被处决呢。”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害怕，反而带着一种戏谑，像是在讲一个拙劣的笑话。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九尾狐，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所以说，我冒这么大风险，将你从国安那边捞出来，你可得对得起我如此这般的冒险。”
九尾狐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比在审讯室里好多少，只是换了一个更聪明、更善于伪装的猎人。
普瑞赛斯见他不接话，收敛了那副戏谑的表情。
她站直身体，双手自然垂下，态度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议会那帮老古董你也见过了，有什么感想没？”
九尾狐思索了一下。那些满脸皱纹、抱着旧思想不放、面对危机还在讨论荣誉、眼神浑浊却固执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不可理喻。”他蹦出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普瑞赛斯认可地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玻璃上映出她冷峻的倒影“是啊。科技的发展势必会带动社会共识一同发展，可那帮老古董仍然在沿用着几十上百年前的人类思维模式。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错失了能够自行保卫我们文明的最佳时机。”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九尾狐，义正言辞地说道，声音铿锵有力“现在的议会已然成为文明发展与延续的最大阻碍。而我们，该纠正这一切了。”
九尾狐听着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这种论调，他太熟悉了。
“卧槽，又要夺权。”他忍不住吐槽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
普瑞赛斯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般，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我正式代表塔卫二人与你方文明达成协作。具体的协议内容我们可以稍后详谈。”
九尾狐看着她，心里升起一股逆反心理。他带着一丝试探，甚至是自毁倾向的小作心态，梗着脖子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普瑞赛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原本流畅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她重新审视着这个男孩，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仿佛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缓缓走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九尾狐的心跳上。
“如果你不答应，”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我会折磨你，直到你答应为止。用尽我能想到的一切方法，让你的每一根神经都记住疼痛。如果最后还不行……
她停在九尾狐面前，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九尾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
“我只能将你做成傀儡了。保留你的意识，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替我签下名字，替我执行命令，让你的精神在无尽的黑暗中尖叫，直到彻底崩溃，变成一具只会服从的行尸走肉。”
说着，普瑞赛斯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眼神。
“而且你也有在乎的人或事物吧？要是再也保护不了他们，要是再也看不到他们，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在那一瞬间，九尾狐仿佛看到了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打量着一个待加工的零件，评估着如何拆解、重组、利用。
这是一种来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就像兔子面对张开血盆大口的狼，哪怕知道逃跑无用，浑身的汗毛依然会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心脏剧烈收缩，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明白了。”九尾狐连忙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普瑞赛斯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她重新露出了那种职业化的笑容，亲切得让人毛骨悚然，伸出手：
“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