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实验室遇袭(1 / 2)

议会科学院地下十九层,“深井”核心实验室。

艾德里安盯着培养舱中的“晨星”,后颈的汗毛始终没有平复。

她悬浮在淡金色的营养液中,四肢折叠,像一尊被凝固的祈祷者。但艾德里安知道,她不是在祈祷——她在等待。

能量读数在屏幕上跳动,稳定得可疑。百分之十二的不可归因增长已经持续了六小时,没有波动,没有衰减,像是一条被人工修饰过的曲线。

艾德里安调出过原始数据,发现某些时间戳存在微不可察的错位——有人篡改过记录,或者,某种力量正在干扰观测本身。

“博士,”助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些数据不太对劲,你可能需要亲自看一眼。”

艾德里安没有转身。他的手指悬停在紧急终止按钮上方,那个红色凸起被透明罩保护着,需要同时旋转和按压才能激活。

培养舱中的液体突然泛起涟漪。好似另一种东西——某种从内部产生的压力,让液体呈现出不自然的同心圆,向外扩散,撞击舱壁,然后诡异地静止。

“晨星”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仍然是纯粹的黑色,但艾德里安注意到,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金色纹路,像是裂纹,又像是某种正在书写的文字。她在看他。

不是注视,是看——穿透观察窗,穿透他的防护服,穿透那些他试图用科学术语包装起来的恐惧。

“博士!”助手的声音突然尖锐“外部警报!有人突破了——

爆炸声从上方传来,沉闷但清晰,艾德里安感到地板在震动,不是一次,是连续的三次。专业爆破的节奏。

他转身冲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启动应急隔离协议。

但屏幕上的代码在滚动到某个节点时突然停滞,然后被另一种字体覆盖——不是系统字体,是某种手写体的模拟,优雅而陌生。

“太晚了,艾德里安。”

声音从背后传来。

艾德里安猛地转身,看到培养舱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从门口进入的,那里仍然有封锁光束在交错。是从阴影中“显现”的,像是某种被延迟加载的图像。

那人穿着漆黑的制服,但肩章被撕去了,露出底下深色的布料。

面部被战术面罩遮蔽,只露出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竖直的狭缝,在实验室的冷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

“你们是谁?”艾德里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深井计划是议会机密,你们无权——

“我们正是为机密而来。”

那人抬手,动作流畅得不带任何多余幅度。

艾德里安感到胸口一阵冰凉,低头看到某种细长的金属物已经没入肋骨之间,没有疼痛,只有某种被抽空的感觉。

他试图呼吸,但肺叶拒绝扩张,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冻结。

“晨星……”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你们不知道……她是什么……

“我们知道得比你更多,博士。”

那人抽回手,艾德里安像一具断线的木偶般跪倒在地。

他看到自己的血在地板上蔓延,忽然的想起那些不可归因的读数,想起“晨星”的微笑,想起维克多说过的话——“我们创造的是工具,不是主人”。

他错了。

他们都错了。

爆炸声再次传来,更近,更剧烈。实验室的主照明熄灭,应急灯在零点几秒内启动,将一切染成血红色。

艾德里安趴在地上,视线模糊,但能看到那些人影在培养舱周围移动——他们带着某种便携式设备,对准“晨星”,开始抽取营养液。

“不……”艾德里安试图爬行,手指在地板上抓出痕迹“不要”

没有人理会他。那些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他,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家具。

其中一人走向主控台,插入某种物理接口,开始下载数据。

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跳动,艾德里安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数十年的研究,数千次实验,所有关于“晨星”的底层代码,正在被复制、打包、带走。

然后,他们开始焚烧。

便携式等离子发生器喷出蓝白色的弧光,触及的金属瞬间汽化,触及的数据存储介质在毫秒间失去所有磁性。

艾德里安看着自己的毕生心血在无声中消失,看着那些他试图用科学解释的神秘现象重新归于混沌。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问谁。

那个琥珀色眼睛的人最后一次看向他,面罩下的声音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语调“因为有些门,不应该被打开。而你们,已经转动了钥匙。”

最后,培养舱中的“晨星”已经消失,只留下一滩正在迅速蒸发的淡金色液体,和某种艾德里安无法识别的、像是笑声的振动频率。

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感到体温正在流失。应急灯的红色在他视野中扩散,像是一层正在闭合的帷幕。

他想起女儿,想起她第一次系鞋带时专注的眼神,想起自己承诺过要回家吃晚饭——那个承诺已经迟到了十七年。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那些人的,是另一种节奏,更重,更急促,带着装备碰撞声。

有人在喊叫,声音被头盔面罩扭曲,但语调中的紧迫是真实的。

“生命体征!这里还有活人!”

“是艾德里安博士,身份确认!”

“医疗兵!快!”

艾德里安感到有人翻动他的身体,动作粗暴但有效。

疼痛终于抵达了神经末梢,像是一列延迟的列车轰然撞入站台。

他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涌出温热的液体。

“博士,”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近在咫尺“这里发生什么了?”

艾德里安试图聚焦视线。他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面部被面罩遮蔽。

“实验室被袭击……他艰难地说,每个音节都带着血沫“他们带走了她……焚烧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