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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自选日期(中)(1 / 2)

我没有回家,而是返回图书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所有与司先生有关的更多信息。

经过长时间的挖掘,我发现了一个名字:司渊。

一位曾在国家物理研究所工作的理论物理学家,专攻时间物理学,二十年前在一次实验室爆炸中“死亡”,但尸体从未找到。

爆炸日期:2005年9月14日。

我盯着这个日期,回想起梧桐街44号里那些门上的日期标签,我见过那个日期——在一扇标着“2005.9.14”的门上,门上有星号标记,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三角形符号。

我继续搜索,找到了那次爆炸的调查报告摘要,其中有几个细节让我毛骨悚然:

· 实验室的辐射读数异常,但不匹配任何已知放射性物质。

· 三名研究员完全消失,没有残骸。

· 唯一幸存者(一位清洁工)后来精神失常,反复说“天空流血了”“黑色的眼睛在看着我们”。

还有另一个细节:爆炸发生前一小时,研究所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个日晷,指针停在下午3:17分——正是爆炸发生的时间。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3:10分,距离3:17还有七分钟。

我正想关掉网页,电脑屏幕突然闪烁,关于司渊的资料突然开始自行删除,一行行字迹如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行闪烁的红字:

“窥视者终将被窥视。”

我吓得猛地一个后仰,环顾四周,办公室仍然空荡无人,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书架投下的影子角度似乎略有偏移,仿佛光线源头在缓慢移动。

“滴答。”不是钟表声。

“滴答。”更湿滑,更粘稠,像水滴落入深潭。

声音来自墙边的书架之间。

“谁?”我试探性地问,声音显得异常微弱。

黑暗中没有回应,但滴答声更近了。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湿气从那个方向涌来,带着陈旧纸张和铜锈的混合气味。

我想逃跑,但双腿却不听使唤。

黑暗深处,一只手伸了出来——苍白,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完全空白的腕表。

那只手轻轻拂过书脊,指尖触碰之处,书籍封面的出版日期悄然改变:2021年变成1987,1995变成2033。

手的主人从阴影中踏出,是常博士,却又不是。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机械化的微笑,动作有些僵硬,像被操纵的木偶。

我看向她的影子——那影子在墙上移动的方向与她的身体完全不符,仿佛属于另一个人。

“苏小姐,”常博士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了太多。”

“那场事故……”我努力保持声音稳定,直奔主题,“司博士的实验到底发生了什么?”

常博士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异常夸张,几乎超出人类关节的极限:“事故?不,不是事故。是一次……对话。”

“对话?和谁?”

“和时间本身。”常博士向前一步,她的影子却向反方向移动,“司渊以为他找到了观察时间的方法。他建造了仪器,打开了裂隙,第一次真正‘看到’了时间的流动。”

“滴答”声越来越密集,图书馆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书架上的书籍开始自行移动位置,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不是出版时间,而是书中所描述事件的发生时间。

“他看到了什么?”我问,同时注意到自己的影子也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向墙角的黑暗延伸。

“他看到了时间是有意识的。”常博士的声音开始出现重叠,“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非线性的意识。它注意到了他。就像显微镜下的一滴水注意到了自己正被观察。”

灯光彻底熄灭,应急灯亮起,投下病态的绿光。

在绿光中,我看到常博士身后的空气开始波动,像高温下的柏油路面。

“时间不喜欢被观察,苏小姐。”常博士继续,“但它很……好奇。它让司渊存活,让他继续研究,甚至给了他一些‘馈赠’——预见特定日期的能力。实际上,那是时间在通过他的眼睛观察自己的造物。”

“那场爆炸……”

“是时间的一次‘眨眼’。”常博士说,“对时间而言只是一瞬,对我们来说却是一次维度级的冲击波。三名研究员没有死——他们被‘吸入’了时间结构,成为了时间意识的一部分。司渊活下来,但他的一部分……也留在那里了。”

“你们一直都知道吗?”我问,“你和图笙,知道真相吗?”

常博士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卡顿,那个机械化的微笑动摇了。

“我们以为……我们在掌控技术。”她声音中的重叠减弱,像是真正的常博士在努力挣扎着说话,“司先生告诉我们,已经找到了安全观察时间的方法。我们相信了。我们都在时间裂隙的边缘起舞,却不知道深渊之下有什么在回望我们。”

她的影子突然从墙上挣脱,站立起来,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形黑暗。

影子常博士转向实体常博士,伸出手,两者指尖触碰的瞬间——

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存在,由无数时间线编织而成,每一根时间线上都悬挂着无数瞬间,每一个瞬间中都有人类在重复他们的选择。

在那存在的“中心”,有一个漩涡,三个模糊的人形在其中永恒地坠落——那是被时间吞噬的研究员。

“我们都只是尘埃,”常博士的声音再次重叠,“在时间的尺度上,我们的生命连瞬间都算不上。司渊以为自己是先驱,实际上他只是被时间选中的……窗口。”

这时,应急灯也开始闪烁,书架开始振动,书籍纷纷坠落。

我看到那些书页在落地前就在空中变成了空白,然后又有新的字迹凭空浮现,讲述着尚未发生的故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同时感到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耳膜阵阵作痛。

“因为你已经看到了太多。”常博士继续说,“时间也注意到了你。你特别敏感,就像司渊一样。现在,时间想通过你的眼睛看到更多。”

影子常博士完全融入实体常博士体内,常博士的眼睛翻白,身体开始悬浮离地。

她的嘴巴张开,却不再发出人声,而是那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疯狂的滴答声。

然后,她向我伸出手……

我终于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向后跌倒,撞翻了一张桌子。

我连忙爬起来冲向出口,但门已经消失——那面墙变成了一整块深色玻璃,映出我的倒影。

不,那不是我的倒影。

玻璃中的我更苍老,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伤疤,眼神中充满我从未经历过的绝望。

那个倒影也在看着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我努力地辨认出口型:“快跑……”

我转身看去,常博士悬浮在办公室中央,周围的书架开始向内弯曲,如同被巨大引力扭曲的空间。

空气变得粘稠,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吸入液态时间。

“苏梦言,”常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温和得诡异,“不要害怕。成为时间的眼睛是一种荣幸。你会看到一切——过去、未来、所有可能性。你会成为时间的延伸。”

我的思维开始混乱,同时想起童年、想起昨天、想起那些预览中看到的未来片段。

记忆不再按顺序排列,而是像洗牌一样随机闪现。

我看到五岁的自己在公园摔倒哭泣,又看到三十岁的自己抱着新生儿微笑,再看到六十岁的自己站在一座墓碑前。所有这些画面同时存在,同时真实。

“这就是司渊经历的,”常博士轻声说,“时间的礼物。摆脱单一时间线的束缚。很快,你也会理解。”

我再也无法忍受,跪倒在地,抱着头尖叫。

无数画面、声音、气味、触感涌入我的意识——我从未去过的城市,从未见过的人,从未经历的事件。

这些都是我的未来,或者可能是我的未来,或者是别人的未来,或者从未发生的未来。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崩解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