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之下,惰蓝晶的微光中。
泰安琼在深沉的昏迷中挣扎。剧痛不再是撕裂性的风暴,而是化作了冰冷沉重的海底淤泥,将他牢牢困住。
意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闪烁着混乱的画面:
艾尔华染血的哨子、坚克赞松掷出木棍时决绝的眼神,
阿吉太格断臂处刺目的苍白,
K-8银影致命的寒光,
自己撕下烙印时那深入骨髓的毁灭快感与随之而来的无尽虚空……
在这些令人窒息的碎片中,一个更古老、更遥远的声音如同穿过亿万光年的星光,微弱却顽固地渗透进来:
“……织命者……重织寰宇……” (泰诺恩遗言的回响)
“……胚胎圣物……何其珍贵……” (遗言的低语,与阿吉断臂处那微弱的蓝光奇异地重叠)
“……守护……连接……脐带……” (模糊的意念,指向生命最初的纽带)
冰冷的嘲笑与诱惑交织: “……愚蠢的剥离……你只是斩断了锁链……却释放了笼中的野兽……看看你的伤口……它仍在生长……终将吞噬你……和我们……” (烙印残留意志的恶毒低语)
一个清晰、带着无尽疲惫与期冀的「卡拉克」族意识(泰诺恩?): “……孩子……诅咒……非力可破……需……源……圣物……脐带……「卡拉克之川」……它不仅是你的起源……更是……封印之匙……平衡之锚……找到它……在……被玷污……之前……”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极其坚韧的力量,如同穿过层层冻土的春藤,缠绕上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
是艾尔华的骨哨!那声音不再仅仅是物理的声波,在惰蓝晶奇异力场的共振下,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纯净的生命能量,带着母亲泣血的呼唤与大地般的包容,穿透了诅咒的低语和先祖的警示,直接抚慰着他破碎的灵魂。
哨音引导着他体内那仅存的、属于“织命机”的微弱光芒,艰难地对抗着右膝伤口处蠢蠢欲动的黑红丝线。
泰安琼灰败的脸上,那几乎熄灭的“织命机”图腾,极其微弱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野狼的轮廓似乎抬了抬头,蜘蛛的纤足微微一动。
同时,躺在旁边碎石上,因寒冷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阿吉太格,断臂处的蓝光也在艾尔华的哨音中,同步地、极其微弱地脉动了一次。那光芒纯净得如同未被污染的星空,与泰安琼身上「卡拉克」的力量既不同源,却又奇异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两颗失散的星辰在深渊中第一次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坚克赞松撕下相对干燥的内衬,用冻僵的手笨拙地、尽可能轻柔地重新包扎泰安琼恐怖的右膝伤口。
当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伤口边缘残留的、被惰蓝晶微光映照得有些发紫的黑红能量丝线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憎恶感瞬间顺着指尖窜入!
他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眼中充满了惊骇。这诅咒的力量,即使被削弱,依旧如此邪恶!
“他……他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坚克赞松看着儿子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偶尔的抽搐,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