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四周无边无际的幽蓝晶簇矿脉,猎人的心沉了下去。这里暂时安全,隔绝了「甲蚀」的机械猎犬,但这片未知的晶石世界,同样是一片绝境。
没有食物,没有出路,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黑暗中虎视眈眈的伤口与诅咒。
泰安琼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摇曳在冰冷晶石与至亲呼唤之间。
「卡拉克之川」的低吟在他意识深处回荡。
而月球之上,针对这圣物和他残存基因的罗网,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编织着。
坠落并非终结,而是更深邃黑暗与更渺茫希望的开端。
胚胎圣物在深渊中喘息,而宿命的指针,已悄然指向了那流落异乡的脐带——
“卡拉克之川”。
……
冰渊之下,时间被惰蓝晶的幽光冻结,唯有死亡与希望在这片寂静的绝境中无声角力。
艾尔华的骨哨声,像一根坚韧的蛛丝,在冰冷死寂的空气中反复抽动,每一次都耗尽她肺腑间最后的热气。
哨音在巨大的晶体矿洞中回荡,被无数棱面折射、放大,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场,微弱却顽强地对抗着侵蚀泰安琼生命的冰冷诅咒。她的体温,是这片寒域唯一的火种,紧紧贴在儿子冰冷如石的胸膛上。
坚克赞松的猎人目光扫过四周。巨大的晶簇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的脊骨,散发着冷冽的蓝紫光辉,照亮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地下世界。
空气干净得几乎不存在,寒冷深入骨髓,但那种狂暴能量被中和的“惰性”感,确实是他们还能喘息的关键。
他撕下幸可莱背包里相对干燥的备用衣物,和那阿木一起,笨拙但尽全力为阿吉太格重新包扎断臂。
阿吉太格的脸色比冰还要白,断臂截面在幽蓝晶光下,那点微弱的、纯净的蓝色荧光如同风中残烛,却每一次都在艾尔华的哨音拔高时,同步地、顽强地脉动一下。
幸可莱和那阿木冻得牙齿打颤,他们紧紧依偎着,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深处,仿佛随时会有突甲的猎犬从晶柱后扑出。恐惧像冰水一样浸泡着他们。
泰安琼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混沌的泥沼深处。
右膝的剧痛不再是锋利的切割,而是化作了缓慢、粘稠的腐蚀感,像无数细小的、长着突甲獠牙的蠕虫在啃噬他的生命根基。
那黑红的诅咒能量丝线,在惰蓝晶的压制下虽然活跃度降低,却变得更加阴险狡猾,试图钻入更深层的组织潜伏。
「甲蚀」冰冷的评估报告碎片般闪过:
“……基因库……圣物关联触发器……情感枷锁……”
每一个词都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