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子这儿!”“铁砧”队长一边用凶猛的火力压制着峭壁上不断冒出的敌人,一边吼道。他背靠着一块巨石,粗壮的手臂紧紧抱着那个毫不起眼的铅灰色合金样本箱——“织梭”。箱子表面已经多了几道能量武器擦过的焦痕,但结构依然完好。
袭击者的火力极其凶猛且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利用地形优势,居高临下,精准地封锁着EDSEC队员的移动路线和火力点。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压制空中力量,困住地面人员,抢夺样本箱!
“对方是冲‘织梭’来的!”女队员一边换弹匣,一边对着微型通讯器吼道,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她瞥了一眼缩在岩石后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王索朗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冰冷的怀疑。
这么精准的伏击,对方怎么知道他们走这条路线?怎么知道他们带着“织梭”?内鬼?还是……信息泄露?
就在这时,峭壁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洞穴里,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着全覆盖迷彩,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便装,脸上带着一个造型简洁的金属面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冷静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战场,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瞬间就锁定了“铁砧”队长紧紧抱着的那个铅灰色箱子。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烟尘,在王索朗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评估猎物价值的、令人骨髓发寒的专注。
王索朗的心脏仿佛被那双眼睛冻结了!虽然对方戴着面罩,但那身形,那眼神……即使隔着硝烟和死亡,他也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维克多!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那张冰冷的金属名片仿佛在他口袋里燃烧起来!
“是……是他!”王索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声,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玩弄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是他,他来了。他是来杀我们的,他是来抢那个破石头的!”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峭壁上那个身影,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女队员和“铁砧”队长顺着王索朗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虽然无法确认身份,但那指挥官般的气场和锁定的目标,让他们瞬间明白——这才是关键人物!
“狗娘养的!”“铁砧”队长怒吼一声,端起枪就要朝那个身影射击。
然而,就在他抬枪的瞬间,那个戴金属面罩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嘴角在面罩下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轻轻一挥手。
轰!
一枚磁轨火箭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命中了“铁砧”队长藏身的巨石。剧烈的爆炸将整块岩石炸得粉碎……强大的冲击波将“铁砧”队长魁梧的身躯狠狠掀飞出去,他怀中的“织梭”样本箱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落在布满碎石和烟尘的地面上。
“队长!”女队员目眦欲裂。
“样本!”李琟博士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王索朗看着那个翻滚落地的铅灰色箱子,又看看峭壁上那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再摸摸口袋里那枚仿佛烧穿他皮肉的金属名片,无边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彻底将他吞噬。
他知道,他完了。
他不仅泄露了秘密,还亲手把灾难引到了自己头上。
维克多轻盈地跃下几块突出的岩石,动作流畅得如同融入峭壁的风。他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踏在王索朗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走到样本箱前,蹲下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拂去箱盖上的浮尘,露出边缘处一个不起眼的生物识别接口。微弱的蓝光亮起。
王索朗惊恐地看着那个接口,脑子一片混乱。出发前那个混乱的早晨,一个EDSEC技术员不耐烦地抓着他的拇指,在一个冰冷的板子上狠狠按下的画面闪过脑海:当时对方嘟囔着什么“应急记录”、“矿渣流程”……他醉醺醺的,根本没往心里去!
难道……
维克多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再次精准地捕捉到王索朗,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他甚至没有开口命令,只是对着王索朗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勾了勾食指。
一直像影子般跟在维克多身后的两名迷彩保镖动了。他们像两道迅捷的灰色闪电,瞬间穿过弥漫的硝烟和飘散的尘埃,精准地钳住了王索朗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几乎捏碎了他的骨头,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
“放开我!我不行!那东西……”王索朗惊恐地尖叫挣扎,涕泪横流。他看向维克多,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困惑。
“指……纹……”维克多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毫无情绪起伏,“……矿渣-7……”
保镖粗暴地抓起王索朗颤抖的右手,强行将他的拇指按向样本箱的生物识别接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嘀——嗡……
一声比正常解锁稍显冗长、带着奇异空洞回响的电子音响起,识别灯由红转绿。箱盖内部传来细微的、仿佛齿轮空转般的机械解锁声。
维克多眼中那掌控一切的锐利,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他亲自伸出手,手指搭在箱盖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仪式化的郑重,轻轻一掀。
箱盖无声地打开。
峡谷的风卷起一股浓重的烟尘,扑向打开的箱子内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维克多·埃兰,这个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的猎手,身体保持着掀开箱盖的姿态,一动不动。头盔面罩的深色镀膜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瞬间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掌控者的冰冷,而是……一种被绝对虚无吞噬的、死寂般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