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太格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痛苦神情也缓和了许多。他看着张飞鹅专注的模样,看着师父粗糙的手指上布满的硬茧——那是常年练格斗、熬药膏留下的痕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敷好药膏后,张飞鹅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站起身,伸出右掌,掌心泛起一丝淡淡的温热,轻轻按在阿吉太格的丹田处。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阿吉太格的体内,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同时也在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阴冷气息和「甲蚀」的侵蚀印记。
阿吉太格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丹田蔓延至全身,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右臂的疼痛也进一步缓解,体内紊乱的地脉之力,也在这股温和气息的引导下,慢慢变得平稳。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师父注入体内的力量,心中的愧疚与担忧,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稍顷,张飞鹅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注入阿吉太格体内的,是他自身的本源之力,虽然不多,却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用布满硬茧的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阿吉太格身上,刚毅的脸上,忧色依旧未减。
“记住了,下次再敢从老子车上跳下去耍横,我先打断你的腿。”张飞鹅的语气依旧严厉,却藏着浓浓的关心,“唉,你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接下来给你养伤的钱,都够买我半年的“南台”老窖了,你小子可得好好养伤,别辜负我这药膏,也别辜负我这钱。”
此刻,殿外的月光越来越浓,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张飞鹅的身上,让他古铜色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柔和。偏殿内有些闷热,张飞鹅热得直冒汗,他粗鲁地扯开上衣的纽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那胸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细长,有的狰狞,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一次战斗,一次生死考验,都是他作为武者的勋章。
阿吉太格看着师父敞开的衣襟下,那些狰狞的疤痕,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爆炸发生时的画面: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矿石碎片漫天飞舞,他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而张飞鹅则猛地打方向盘,那只紧握方向盘的手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显然是拼尽全力,才稳住了车子,避免了车子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也避免了他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那一刻,师父的身影,变得格外高大。阿吉太格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他只顾着自己逞英雄,却忽略了师父的安危,忽略了师父为了保护他,所付出的努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愧疚与温暖,在心中交织。
“教头,你的车……”阿吉太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刚才爆炸那么剧烈,你的车没事吧?是不是被炸毁了?”
“车?”张飞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又抓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又随手擦了擦,语气洒脱,“这车动能差了些,我把它扔在山脚下了,没什么可惜的。老子喝了几口酒,来劲得很,那铁壳子哪有我这双腿利索,走路过来,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再说了,要是让那帮道路智警逮着我超速的证据,这个月的酒钱又得打水漂。扔在山脚下,既省得被他们罚款,也省得我费心修理,一举两得。”
阿吉太格看着师父洒脱的模样,听着他嘴上的借口,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带着师徒间的默契。随着笑声响起,他手臂上的疼痛,似乎又减轻了几分,体内的阴冷气息,也被师父的力量压制得几乎感受不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张飞鹅的古铜色脸颊上,也洒在阿吉太格苍白却带着笑容的脸上。月光下,张飞鹅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暖,那股平日里的粗犷与刻薄,此刻都被温柔取代,让这清冷的偏殿,瞬间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张飞鹅看着阿吉太格脸上的笑容,眼底的忧色也消散了几分,他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好了,别笑了,好好坐着养伤,别乱动,不然药膏掉了,疼的还是你自己。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补充点体力,才能好得快。”
阿吉太格点了点头,看着张飞鹅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安心。他低头看了看右臂上的药膏,那股温润的暖意,依旧在缓缓蔓延,驱散着伤口的疼痛,也驱散着他心中的不安与愧疚。
他知道,自己虽然受伤了,但身边有师父的照顾,有波利斯上师的守护,有泰安琼在等着他醒来,还有山行者、尘砚心子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虽然月球上的「甲蚀」还在蛰伏,虽然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力量,不再让身边的人担心,不再让师父为他操心,要变得足够强大,能够保护好泰安琼,能够协助波利斯上师和山行者他们,守护好崇天堡,守护好这颗星球。
偏殿外,张飞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腰间的酒壶依旧发出“咕噜噜”的晃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殿内,月光温柔,药香弥漫,阿吉太格靠在木凳上,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药膏的暖意,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而在崇天堡的深处,波利斯在山行者送来的地脉之力与灵能稳定剂的滋养下,生命体征越来越稳定,意识也在渐渐清醒;
EDSEC生态研究站,泰安琼依旧在“生命摇篮”医疗舱内安然休眠,生命曲线稳步上升,距离苏醒,越来越近;
月球的阴影中,「甲蚀」依旧在默默修复创伤,眼中的怨毒与杀意,却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