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激昂的魔笛音,如同退潮般骤然消散,天地间瞬间归於死寂,只剩眾人粗重紊乱的喘息,以及周身溃散的灵力、魔元波动,在空气中缓缓瀰漫。
迷幻魔境繚绕的浓雾,也隨之散开了大半,场中狼藉惨状,尽数映入眾人眼帘。焦九瘫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胸口凹陷塌陷,周身魔元彻底散尽,气息全无,显然是方才混乱之际,被假意入魔的延墨一招重创,当场毙命。
青龙半跪在地,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断裂的腿骨隱隱刺破鳞甲,鲜血浸透了周身衣袍,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他是在眾人被魔音控心、自相残杀时,不慎被余波波及,硬生生受了延墨一记重击,才落得这般重伤下场。
延墨早已敛去眼底偽装的猩红,恢復了往日的阴鷙冷静,他淡淡瞥了一眼焦九的尸体,眼中掠过一丝快意冷意,隨即不动声色地退至一旁,垂眸调息,仿佛方才那场借刀杀人的廝杀,与他毫无干係。
其余倖存之人,个个衣衫染血、神色疲惫,魔音蚀心带来的识海创伤,远比肉身损耗更甚,没人再有心思爭执对峙,纷纷就地盘膝而坐,运转自身修为,抓紧时间调息修復,场面一时安静得诡异。
约莫半个时辰后,眾人陆续恢復了几分元气,缓缓睁开双眼。乾虚老道率先起身,目光扫过全场,眉头微蹙,沉声开口:“诸位,清点一番身边之人,莫要有人在幻境中走失陨落。”
眾人依言环顾四周,逐一核对人数。岳焱真人、水柔真人、乾明、乾善、霍烂、霍灿、延墨、依达、言绪,以及青龙和他身后三位黄衣男子,尽数在场,唯独少了星辰阁一行人和司徒血。
黑袍老者大叫一声“阿血!阿血的命牌碎裂,她已陨落!”声音嘶哑,带著悲痛。眾人闻言默然。
“星辰阁的人呢云策、秦羽,还有侯费、黑羽、立儿,怎么不见踪影”岳焱真人环视四周,神识全力铺开,却连半分气息都探查不到,不禁疑惑开口。
眾人皆是一愣,纷纷凝神探查,可无论如何搜寻,都找不到星辰阁几人的踪跡,仿佛他们自始至终,都未曾踏入这片迷幻魔境一般。
霍烂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语气轻蔑至极:“一群无名小辈罢了,秦羽侯费黑羽不过洞虚期修为,那个叫立儿的姑娘看著弱不禁风,云策虽说能接我二弟一击,也未必扛得住仙人布下的魔音。依我看,他们早就被魔音控心,要么自相残杀而死,要么在幻境中迷失方向,早已身死道消,不值一提。”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点头附和,全然认同了这个说法。
“霍兄所言极是,这般幻境考验,本就不是低阶修士能扛过的,殞命在此,也是常理。”乾虚老道捋著鬍鬚,语气平淡,在他眼中,几个修为低微的小辈,死便死了,根本不值得耗费心神在意。
岳焱真人和水柔真人对视一眼,也未曾多言,他们与星辰阁一行人並无交情,自然犯不著为几个可能陨落的人费心。延墨、依达等人更是漠不关心,满心都盘算著仙府深处的机缘,早已將那几人拋在了脑后。
就在眾人不再提及此事,准备商议下一步行程时,一道狂傲却霸道十足的声音,骤然从天际滚滚传来,正是逆央仙帝的留音,带著几分慵懒,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悵然:“迷幻魔境,可是我耗费心血布下的考验,想必你们之中,不少人都被魔音控心,彻底失了神智吧你们如今所处之地,距离仙府內围的死亡炎湖尚有一段距离,若是运气好,中途魔音停歇,便是你们的造化……”
话音顿了顿,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悵然唏嘘,“运气,有时候,远比实力更重要。”
眾人屏息凝神,静静聆听,以为仙人声音已然结束,刚要起身动身,天际之声再次响起,重归霸道狂放:“这九剑仙府,乃是我当年搜集无数天材地宝铸就,你们既过了迷幻魔境,便径直朝著北方青光指引之处前行,自会抵达仙府外殿。能得何等机缘,全看你们自身造化,哈哈!”
狂放的大笑声渐渐消散,天地间再无半点声响,逆央仙帝的传音,彻底落幕。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抬眼望向北方,果然见一缕温润青光穿透云层,遥遥洒落,裹挟著磅礴醇厚的仙韵,正是外殿方向。
“青光在此,外殿就在前方!”霍灿眼中精光暴涨,按捺不住心中急切,率先运转魔元,朝著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