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陆盈歌猛地抬起头,泪水在她脸上划出晶莹的轨迹,声音都在发颤,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从‘失去你’的阴影里走出来吗?”
“你知道当我以为你死了,却发现自己怀了你的孩子时,”
“那种又绝望又愧疚又……又荒谬的感觉吗?”
十四年来,她独自守着这个秘密,守着他们的女儿,守着盈舟集团这个他本该继承的帝国。
所有人都说她冷硬如铁。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深夜触摸女儿与他相似眉眼时,心中那道从未愈合的裂痕。
陆行舟的心被狠狠揪紧。
他抬手拭去她的泪,动作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不会再离开。”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那是一种陆盈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盛夏老宅阁楼,十五岁的他第一次笨拙地吻她时,眼中就是这样的光芒。
只是如今更加炽热、更加不容拒绝。
“嫁给我,盈盈。”
这句话来得如此突然,陆盈歌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胡话。我们是姐弟……”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陆行舟打断她,手指轻抚她的脸颊,
“法律上、生理上,都没有任何障碍。”
陆盈歌轻轻挣脱他的手,别开脸,深吸一口气。
再转回来时,眼底已恢复了部分惯有的清明,尽管泪痕未干。
“但陆家有障碍!整个上流社会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
“在外人眼里,我们不能。”
她闭上眼,语速加快,似在说服他,更在说服自己:
“首先,是法律与伦理。”
“即便没有血缘,但‘姐弟’名分在族谱、在社交界定了二十四年。”
她脑海里闪过这二十四年光阴的碎片——
前十年的朝夕相对,后十四年,他在外人的认知里只是“在海外的陆家少爷”。
在他的社会身份里,他从未真正离开。
陆盈歌睁开眼,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深处:
“我爱你,小舟。这十四年来,我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你。”
“但正因为我爱你,我才不能毁了你。”
“‘陆家继承人娶姐姐’—— ”
“这样的头条一旦出来,会成为你一辈子甩不掉的污点。”
“盈舟的股价、合作伙伴的信心,会立刻动摇。”
“其次,家族内部。”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多少旁支正虎视眈眈?”
“我们的结合,会被钉在‘违背伦常’的耻辱柱上,”
“成为他们抢夺继承权、分割财产最锋利的刀。”
“尤其是……我们还有念念。”
提到女儿,她的声音颤了一瞬,
“你想让她在‘父母是乱伦’的流言里长大吗?”
“最后,是人心,小舟。”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清晰,
“我比你更了解这个圈子。它不会祝福我们,只会揣测、诋毁、利用。”
“我们的结合,会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持续消耗陆家。”
“我们或许扛得住,但集团上下数万人呢?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伸手,指尖眷恋地抚过他的脸颊,眼神温柔而悲伤:
“小舟,你现在是陆家的继承人,不是十六岁了。”
“你应该明白,人生不止有情爱,更有取舍。”
“所以,娶一个对陆家最‘合适’的人吧。”
“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让你的婚姻稳固,让陆家繁荣。”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理智、也最自私的规划。”
她停顿,吸了口气,那口气里仿佛有整个青春时代烧尽的灰烬:
“至于我们……就这样吧。”
“我们就以姐弟的身份,牢牢锁在家人的界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