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跨到姐妹俩面前,居高临下。
目光死死锁在江揽月用手护着的小腹上。
那里面怀着的,才是筹码。
至于怀揣筹码的这个女儿,俨然只是一件突然被赋予了无上价值的容器。
“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这里!”他手指着大女儿的小腹,
“你们姐妹俩,瞒得真紧啊!你妈刚刚才发现!”
“你姐闻到鱼腥味就冲进卫生间吐得天翻地覆,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在她房里发现了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孕早期维生素和处方药!”
他猛地将怒火转向小女儿,
“而你,我的好女儿,知道这是多大一个筹码,却看着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着急?”
江寒星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最终在父亲灼人的目光下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那目光里的失望和利用,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这时,司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复杂:
“小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瞒着我们……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的悲伤发自心底,是为女儿即将面临的单身母亲之路。
但在这悲伤之下,一种属于家族女主人的本能计算已然苏醒——
这毕竟是陆行舟的骨肉。是陆家的血脉。
无论未来如何,这都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筹码。
在此之前,她同意丈夫让寒星去接近陆行舟。
首要目的是惶恐于陆家可能的报复,只为维系一丝脆弱的关系以求自保。
此刻,这个意外降临的血脉,让她在无尽的混乱中,看到了一线冰冷的生机。
她抬起泪眼,望向丈夫,声音发抖,却掺进一丝急促的探寻:
“老江……这……这孩子……是不是能……”
话没说完,便止住了。
但那双红肿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精光,已将未尽之言说得清清楚楚。
江华接过话头,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子弹射出:
“揽月怀着的是陆行舟的种!是京城陆家正儿八经的血脉!”
“我们以前以为他无根无萍,现在呢?千亿豪门唯一的男丁!”
“有了这个,别说这张废纸般的传票,”
他鄙夷地扫了一眼法院文件,
“整个陆家未来都得看我们江家三分脸色!百亿家业?”
“呵,跟京城陆氏手握的权柄和深不见底的底蕴比起来,算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着红光:
“现在看,是我们江家高攀了,但也更是天赐良机。”
“揽月,听着,马上联系你的律师,不,我找最好的律师团。”
“以你怀孕为由,申请撤销离婚诉讼,或者至少无限期搁置。”
“这是你身为母亲的责任,也是你作为江家女儿的责任!”
江揽月握着传票的手指骨节泛白,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
“责任……”她喃喃重复,空洞的眼睛里聚起一点讥诮的光。
她轻轻推开妹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身体单薄如纸,脊背却挺直了。
“我的责任,就是不该用孩子,去绑架一个已经对我彻底失望、甚至……可能恨我的人。”
目光扫过父母,神情疲惫,眼神却异常清晰,
“他差点死在我眼前,是因为我的愚蠢。离婚是我该受的。”
“爸,妈,你们觉得……我还有什么‘资格’,去用这个孩子绑架他?”
她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
“以前你们逼我离,现在又要我不离……”
“你们问过我想要什么吗?问过这个孩子,愿不愿意成为你们算计陆家的筹码吗?”
“混账话!”江华怒极,扬手欲打,却被司晴扑上来死死拉住。
“老江!你冷静点!小月还怀着孕!”司晴哭喊着,转向大女儿,语气同样焦急,
“小月,妈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心里苦。”
“可你爸说得对,这是最好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