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他不知道孩子的事,如果他知道,说不定……”
“说不定会有转机?你们毕竟有过那么好的感情,还有了孩子……”
“不会有转机。”江揽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心死后的灰烬,
“他被推进手术室前,看我的眼神……”
“妈,您根本想象不到。那里面没有恨,只有冰冷和漠然。这比恨更可怕。”
“而最残忍的是,他醒来后,竟独独忘了我。”
“医生说的那些术语——‘解离性遗忘’,听起来多么科学,多么冷静。”
“但对我来说,只有一个意思:”
“我和我们之间的一切,被他生存的本能,判定为必须清除的‘病毒’。”
“而我,就是那个病原体。”
说到这里,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片荒芜。
“我用什么去求转机?用一个意外,去刺激一个连我是谁都忘了的人?”
“还是用一个他可能根本不想要的孩子,去绑架他一辈子?”
她停顿了一下,随即惨然一笑,脸上泪水纵横,
“那我成什么了?用孩子要挟他的贱人?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我有公司,身家上亿,我养得起,更能独自将这孩子抚养成人。”
“这是我唯一能为自己、也为这个孩子保留的……一点尊严。”
“尊严?独自抚养?”江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是养得起,但你拿什么跟陆家争抚养权?”
“你以为陆家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江揽月,你清醒一点!”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身家上亿?在陆家面前算什么?”
“你现在不是那个跟闺蜜小打小闹开公司、赚个小目标就以为能脱离家族的女孩子了!”
“你手里握着的,是能让你重新回到陆家核心的黄金筹码!”
“行舟就算恨你,看在亲生骨肉的份上,他父亲看在陆家血脉的份上,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这是商场,是家族博弈,不是你的爱情童话!”
“还有——”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钉过去,
“这个孩子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不仅仅是你的孩子。”
“他是纽带,是桥梁,是我们江家能不能更上一层楼——”
“甚至是能不能保住现有一切不被陆家清算的关键!”
“江揽月,你,必须听我的!”
“如果我不听呢?”江揽月抬起泪眼,直视着父亲。
那眼神里的决绝让江华心头一凛。
江揽月的目光扫过茶几——
果盘里,几把锃亮的不锈钢水果叉闪着寒光,斜躺在削好的黄桃旁。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抓起一把,将尖端死死抵住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但手却稳得出奇。
“小月!你干什么!放下!”司晴魂飞魄散,尖叫着想冲过去,却被江华一把拦住。
“姐!不要!”江寒星失声喊道,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江华也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叉尖紧贴皮肤,已经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刺穿。
江揽月看着父母和妹妹,泪水汹涌,一字一句,泣血般说道:
“爸,妈,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同意离婚,配合一切法律程序。”
“这孩子,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怎么处理,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如果你们敢把怀孕的事告诉陆家,告诉他,或者试图用这件事做任何文章——”
她手上微微用力,两道刺目的血线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我立刻死在这里,一尸两命。”
“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