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威胁我?!”江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儿,却真的不敢再往前一步。
江寒星不敢贸然夺水果叉,只能伸出手虚护着。
“爸!妈!你们别逼姐姐了!”她转头对父母哭求,
“姐姐有抑郁症!医生说过不能再受刺激!你们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孩子的事以后再说行不行?先让姐姐冷静下来!”
“不要!姐姐不要!”江朝阳被这可怕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爆发出惊恐的哭声。
小儿子的哭声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司晴。
她腿一软瘫倒在地,掩面痛哭:
“造孽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小月,妈求你,把叉子放下,”
“我们好好说,妈不逼你了,不告诉陆家,妈答应你……”
江华看着大女儿颈间刺目的血痕,又看看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妻子和吓呆的小儿子,
目光掠过泪流满面的小女儿,最终定格在大女儿那双燃烧着绝望火焰、毫无求生欲的眼睛。
一股寒意终于彻骨而起,压过了所有利益的狂热。
他意识到,这个从小到大看似温顺、实则骨子里倔强无比的大女儿,真的做得出。
如果逼急了,他可能真的会同时失去大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才是真正的满盘皆输。
“……把叉子放下。”江华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答应你。暂时不说。”
江揽月却不松手,眼神依旧警惕而绝望。
江寒星哭着,极其缓慢地转向姐姐,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姐……相信我,把叉子给我……爸答应了,妈也答应了……”
“为了孩子,为了朝阳,也为了我……求你了,姐……”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
江揽月看着妹妹满是泪水的脸,看着远处吓得不停抽噎的弟弟,
抵着脖颈的叉尖,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以死相逼的决绝,在至亲的眼泪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江寒星趁机上前,轻轻握住姐姐持水果叉的手腕。
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冰冷的凶器一点点从她脖颈间移开。
“当啷”一声,水果叉掉落在光洁的茶几上,发出清脆而惊心的响声。
叉子离手的刹那,江揽月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江寒星用力抱住她,姐妹俩一起跌坐在沙发。
江揽月伏在妹妹肩上,终于不再压抑,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对命运的无力、对未出世孩子的愧疚,
以及对曾经美好一切破碎的哀悼。
“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蜷缩起身体,哭得浑身痉挛。
江寒星紧紧抱着姐姐瘦削颤抖的身体,也泪如雨下。
她能感受到姐姐那份深不见底的抑郁和绝望。
更心疼她宁愿以死相逼也要守护的那点可怜尊严和自主。
“姐,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儿,我们都在这儿……”
“我们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
她一遍遍重复着,姐妹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无助。
司晴爬过来,将两个女儿一起搂住,母女三人哭作一团。
就在她脸颊贴近大女儿发丝的瞬间,数十根刺眼的白发猛地扎进她的视线——
在满头的乌黑中,那些银白如此刺眼,无声地诉说着女儿这些天来内心何等煎熬。
她才二十六岁啊!
司晴的心像被那些白发狠狠勒紧,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悔恨。
“我苦命的孩子啊……妈不逼你了,妈什么都不说了……”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妈帮你,妈养你们……”
江华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挫败和复杂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