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暂时不说,不代表他放弃了这个“筹码”。
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等这个孩子长大到足以产生“影响力”……
江朝阳仍在小声啜泣,不明白为什么温暖的家,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客厅里,落地灯兀自散发着暖黄的光,却映照不出一丝温暖。
只剩下女人和孩子悲痛欲绝的哭声,在奢华却冰冷的大宅里回荡。
衬得那满室昂贵家具和装饰,如同一个华丽而凄凉的囚笼。
江寒星抱着痛哭的姐姐,心中一片冰凉。
这个家,曾经是她温暖的港湾,如今却成了吞噬所有人幸福的深渊。
她知道,眼下的平静只是假象。
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何时会再次断裂,带来毁灭性的伤害。
她爱陆行舟,可此刻,她更害怕失去姐姐。
江揽月腹中的孩子,以及背后那段充满泪与痛的过往,
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家人心头,也悄然改变了所有人未来的轨迹。
漫长的死寂之后,司晴率先松开了手。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一种试图将生活拉回轨道的、近乎麻木的坚持:
“……都别哭了。先……先吃饭吧。”
她的目光扫过这满是泪痕与伤痛的客厅,最终落在了餐桌上冰冷的饭菜上。
那顿晚饭,在无人说话的压抑中开始,也在同样的沉默中结束。
……
次日下午三点零五分,辉龙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内,空气凝固如铁。
全景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金融街景,但室内却弥漫着死亡般的沉寂。
陈辉龙站在液晶屏幕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红木桌沿,手背上青筋暴突如蠕动的蚯蚓。
屏幕上,辉龙集团股票的当日走势图已然定格,是一条笔直坠入深渊的绝望直线。
9.14元,-10.03%,跌停。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交易日无量跌停。
所谓“无量”,意味着根本没有买盘,只有源源不断的卖单在跌停价上堆积成山——
超过八千万股卖单死死压在跌停板,看一眼都让人心头发麻。
这比放量暴跌更可怕,它传达的信号清晰而冷酷:
市场对这家公司已然丧失信心,连投机抄底的资金都不敢碰。
“董事长,我们试过所有渠道……”财务总监站在三米外,声音发颤,
“之前谈好的过桥资金,今早全部来电表示‘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银行那边,李副行长直接不接电话。还有……”
“说。”陈辉龙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南港填海造地项目,秦氏那边……”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
“他们法务部在凌晨五点,向集团所有公开邮箱发送了正式公函。”
“不但坐实了 7月2日通知我们‘出局’的事,还换了个更狠的理由。”
他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加粗的标题:
“关于解除《南港项目联合开发协议》并依约扣罚全额保证金的函。”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正文,
“您看,他们援引了协议里最严苛的‘重大信用事件’条款。”
“理由是辉龙集团股价崩盘、信用评级被下调,进而认定我们……”
“‘已无法满足项目对股东财务稳健性的核心要求’,构成根本违约。”
“所以呢?”陈辉龙打断他,眼底已有血丝。
“所以……”财务总监推了下眼镜,声音发紧,
“按照这个条款,我们前期投入的十亿保证金,”
“不是‘可能’,是明确要被他们‘全额没收’,作为违约金。”
办公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