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的呼吸声清晰了一些。
“你知道的,对于植物人,”沈若萱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来自熟悉环境和亲密人的强烈情感刺激、记忆回溯,有时比药物和仪器更关键。”
“那个闺蜜手里,或许掌握着能打开她意识的‘钥匙’。”
“但现在她被像犯人一样看着,钥匙插不进去。”
“情感刺激唤醒,”张琳像是在陈述病例,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在理论上有先例,但成功率极低,且无法预测。”
“你说的‘钥匙’,具体指什么?一段特定的记忆?一首歌?还是一个人?”
“是一段她们共同的、可能刻骨铭心的过去。”沈若萱抓住对方话语里的松动,立刻跟进,
“琳姐,你是专家,你知道意识深处最顽固的是什么。”
“她们只是想试一试,用最熟悉的声音,去敲一敲那扇门。”
“你想让我怎么做?”张琳的声音严肃起来,
“若萱,你清楚她的病房是什么状况吗?”
“我知道看守很严,所以才需要你。”沈若萱语速加快,
“让她们以见习生的身份,混入你下午四点的查房队伍,”
“只需要几分钟,在病床前说几句话。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人数?还有,你用什么担保她们‘不会出格’?”张琳深吸了一口气,
“万一出了事,被院里或家属追究,我的执业生涯就可能到此为止。”
“就两个人,我以……我的人格和我们的交情担保。”沈若萱的声音干涩,
“她们只是想……给白薇一个醒来的机会。”
“琳姐,我从不轻易开口求人。”
“这件事,可能关系到能不能把害人的人送进去。”
“和一起买凶杀人未遂案的关键线索。”
又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电话里细微的电流声。
张琳在权衡,一边是严苛的规程和未知的风险,
另一边,则是一个医生无法拒绝的、渺茫却崇高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张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沉重,
“为了病人,这个风险我担了。”
“人我可以带进去,但规矩必须说死。”
她的声音清晰而果断,
“全程跟紧我,不准拍照,未经我允许,绝对不许触碰病人或任何仪器。”
“她们可以说话,尝试情感刺激,这是这次破例的唯一目的。”
“一旦有任何影响病人生命体征的迹象,立即停止。这是底线。”
顿了顿,她语气沉下去:
“若萱,我信任你,也愿意为这一丝可能性尽力。”
“但我的信任,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合规之上。”
“这不是不近人情,这是对白薇,也是对我们所有人负责。你懂吗?”
“我懂。”沈若萱的声音充满感激与郑重,
“谢谢你,琳姐。所有的规矩,一定严格遵守。”
“嗯。”张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干净利落,
“让你的人半小时内,到神内三区医生办公室3-07找我,只此一次,只为病人。”
沈若萱挂断电话,折回江寒星面前,神色严肃而复杂:
“张琳医生,我医学院的师姐,她同意帮忙,但条件非常严格。”
“她允许你们在查房时尝试与白薇对话,进行情感刺激。”
“但必须全程紧跟她,不能拍照,未经她允许,绝不能触碰病人或仪器。”
“过程中,一旦白薇有任何不适迹象,她会马上叫停。”
“记住,你们的目的只能是‘尝试唤醒’。”她加重语气,
“查房结束必须随即离开,不能留下任何与医疗无关的记录。”
“寒星,”她强调道,
“张琳医生是冒着职业风险在帮这个忙。”
“她信任我的担保,所以也请你们,务必珍惜这份信任,严格遵守规则。”
“一旦越界,是对张琳医生职业生涯的严重伤害。你明白这个分量吗?”
江寒星郑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