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一切听张医生安排,绝不做任何超出范围的事,更不会连累张医生。”
“最好如此。”沈若萱侧过身,指向走廊深处,
“她在神内三区的医生办公室3-07等你们。”
“记住,你们只有半小时。”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我只负责引荐到这一步。剩下的事,你们自己沟通。”
“转告你姐姐……有些线,一旦踩过去,就回不了头了。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转身投入了忙碌的病房巡视。
……
神经内科三病区,医生办公室3-07。
张琳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扫过江家姐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她递过来两件半新的白大褂和两张印着“东海医科大学见习生”的临时胸牌。
“我会以教学查房的名义,单独带你们进去。”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们有大约十五分钟。我会以检查脑干反射和尝试外界刺激为由,让你们靠近。”
“记住,一切要在医学观察的框架内进行,”
“你的对话,可以理解为‘尝试情感刺激唤醒’的一部分。”
江揽月用力点头,指尖冰凉却稳稳地扣上白大褂的纽扣:
“明白,谢谢您,张医生。”
江寒星也迅速穿戴好,拉上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杏眼。
她们跟在张琳、一位住院医师以及护士长身后,走向神经内科的VIP护理病区。
走廊深处,白薇的病房门外,气氛明显不同。
几名便衣男子看似随意地坐在长椅上,目光锐利如探照灯,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
门口两名健硕的黑衣人更是让人心生压力。
江揽月低下头,将病历夹板抱在胸前,手指微微发凉。
张琳目不斜视,步履从容,似乎对这样的“特殊安排”习以为常。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与住院医师交流着专业术语。
停在病房门前,她对那两名守卫般的男人略一点头,随后取出权限卡刷开门禁。
推开门,消毒水的气味与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扑面而来。
走进病房,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年轻女人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
她约莫二十八九岁,面容姣好,一双眼睛在看到来人时迅速垂下,显得恭顺。
但那过于挺直的背脊和一丝不苟的发髻,透着一股刻意训练的规矩感。
江寒星注意到,她制服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那绝不是普通护工的薪水能负担的。
护工似乎察觉到了这道审视的目光,迅速拉下了袖口。
白薇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接着维系她微弱生命体征的管线。
头被厚厚的无菌纱布和网状头套严密包裹,仅露出紧闭的双眼与口鼻。
曾经娇艳张扬的脸庞如今面色灰败,整个人形销骨立。
新长出的青黑色发茬,从纱布边缘顽强地钻出。
她像一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傀儡,被无形的线吊在生死边缘。
江揽月站在床尾,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之前照片带来的悲凉,在此刻被眼前这幕击得荡然无存。
一种彻骨的寒凉,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看到了另一种结局——不是离婚,不是心碎,而是寂静的湮灭。
怀疑的种子在这一瞬疯长,化为更深的恐惧。
她目光空洞地落在白薇脸上。
曾经,她们是大学里亲密的闺蜜,分享过无数秘密和梦想,
也曾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后,彻底撕破脸。
恨过,怨毒过,甚至在知道白薇嫁给陈彦斌后,阴暗地觉得那是她应得的归宿。
可现在,看着她毫无反应的躯壳,所有的恨意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甚至……廉价。
多么讽刺。
她们一个拥有陆行舟全部的爱却不自知,一个渴求那爱而不得。
到头来,一个亲手推开了爱人,在悔恨中面目全非;
一个嫁给了恶魔,躺在这里无知无觉。
白薇,这就是你选的路……那我该走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