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迅速退开半步,脸上红晕未褪,却强作冷淡地哼了一声:
“若非控制力量,怕伤着你……刚才可不会让你得手。”
见她这般情态,陆行舟眼底的尴尬化为了些许无奈。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与颈间的汗。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护卫仓促入内,目光低垂,不敢与陆行舟对视,颤声急报:
“陆少,刚、刚刚接到急报!”
“江二小姐在医院附近遇袭,左臂受伤,已送医处理,暂无大碍。”
话音落下,训练室内温度骤降。
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陆行舟为中心弥漫开来。
陈默脸色一沉,伊万和凯文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流萤也蹙起眉,脸上的红晕迅速被寒意取代。
陆行舟擦汗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地垂下拿着毛巾的手。
“谁指使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护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
“我们的人及时赶到,当场制服了袭击者。”
“经……经初步审讯,确认是陈彦斌指使的。”
“对方手法狠辣,目标明确,像是……冲着绑架去的,不像普通冲突。”
“陈、彦、斌。”陆行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握在掌心的毛巾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残留的未碎部分,也随之软软地垂落。
那名护卫见此景象,喉结滚动,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陈默等人感到呼吸一滞,流萤则眼神微凛,看向了陆行舟——
他此刻的气息,与方才切磋时截然不同,那是真正属于上位捕食者的淡漠。
“泥头车的账还没清算,”陆行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寒芒凝聚如实质,
“如今又敢把爪子伸向我身边的人。”
“看来,是我之前的沉默,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以为这个世界,还运行着他能理解的规则。”
“你要对他动手?”流萤问。
按她对陆行舟目前状态的了解,陈彦斌这种角色,已不值得他自降位格。
“他不配。”陆行舟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杀他,是脏我的手。”
人类于他如蝼蚁,他真正的警惕,始终在于暗影夜皇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彦斌不过是只烦人的蝼蚁。
但蝼蚁咬了他在意的人,就必须被踏平蚁穴。
“不过,他既然用肮脏的手段,碰了最不该碰的线……”
他话音微顿,周身那骇人的低气压骤然一敛,
“那就让他,和他所依附的一切,按照‘人’的规则毁灭吧。”
目光如电,扫过在场几人,清晰的指令随之落下:
“陈默,你亲自去一趟医院。”
“我姐原计划六点接嘉欣出院,但那边临时有了意外发现,”
“需要等待DNA加急结果,她们应该还滞留医院。”
“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寒星和嘉欣的安全,将她们平安接回别院。”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
“此外,丁意那边的防护级别同步提升,同样不容有失。”
陈默神色一凛,沉声应道:“明白。”
陆行舟的目光随即转向凯文,指令继续下达:
“凯文,锁定陈彦斌,先不要打草惊蛇。”
“你的任务是预判他的下一步,而不是等他出招再反应。”
他向前倾身,目光锁住凯文,
“尤其是任何可能指向极端行为的苗头。”
“他狗急跳墙,必有后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寒意:
“我要他在彻底疯狂之前,先品尝众叛亲离、根基尽毁的滋味。”
“让他明白,动我身边的人,代价是他整个家族的未来。”
“明白。”凯文点头应道,脊背无意识地挺得更直。
训练室,只有设备低鸣与陆行舟话语留下的无声威压。
他望向窗外低垂的夜幕,眼底的寒芒比这初临的夜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