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晴芳强忍泪水,拍了拍张嘉欣的手背,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镇定:
“去吧,孩子。跟着这位先生去安全的地方。”
“妈……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秦……那边,总得有个了断。”
她没明说,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接着,她转向张母,目光复杂,低声道:
“素芬妹子……这些年,辛苦你了。谢谢你……把嘉欣养大。”
张母听到这话,泪水更是决堤,用力摇头却说不出话。
江华将一切尽收眼底,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感慨万千的神色:
“晴芳啊,真是……老天开眼,又给了你希望。”
“恭喜,真心恭喜你!嘉欣这孩子我看着也好,你放心,寒星在,会互相照应的。”
他又转向小女儿:
“寒星,你们去了别院要听话,好好休养。”
陈默无意再听下去,侧身让开通道:
“张小姐,江二小姐,车在等了,请。”
江寒星乖巧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
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直沉默的姐姐身上,眼中满是担忧。
江华却像没察觉陈默的冷淡,继续对顾晴芳关切道:
“晴芳,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行?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我说。崇山兄那边……”
他刻意停顿,观察顾晴芳的反应,
“若是知道孩子找到了,不知该多高兴。”
顾晴芳身体一颤,脸色白了白,生硬地打断:
“江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她对叶崇山当年权衡与沉默的往事无法释怀。
江华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恼,笑容依旧:
“好,好,不提。总之,保重身体。”
江寒星走到姐姐面前,握住江揽月冰凉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姐,我……我去别院住几天,你……一定要按时吃饭,好吗?”
江揽月视线落在妹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喉咙发紧,最终只哽出一句:
“嗯。你走吧,照顾好自己。”
她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妹妹掌心抽回。
江寒星心里一酸,只好将满腹的话咽回去,轻声说:
“那……姐,你多保重,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转过身,快步回到张嘉欣身边,低声道:
“嘉欣姐,我们走吧。”
张嘉欣最后用力抱了抱张母,又深深看了顾晴芳一眼,将万般情绪压回心底。
她转向陈默,轻轻点头:“麻烦你了,陈大哥。”
说完,她挽住身旁江寒星的手臂,低声道:“我们走。”
一行人离开了病房,将一室的复杂情感、算计与未解的DNA悬念,暂时留在了身后。
江揽月默默跟在人群最后。
住院部楼下,车子已然等候。
江华夫妇、顾晴芳和张母默默站在门厅处目送,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各怀心事。
江揽月则独自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妹妹和张嘉欣被陆家的人周密保护着离开。
而自己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眼神空洞冰凉。
……
夜色深沉,辉龙集团总部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内,空气凝固般死寂,只回荡着陈辉龙粗重的呼吸。
辉哥下午带来的“断臂求生”方案,像最后一根浮木在他脑海中沉浮。
然而,这份侥幸,在两小时前被一通紧急电话击得粉碎。
来电者是另一名派驻外线、负责打探消息的心腹,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老板……刚确认,少爷他还私下派人去绑架江家姐妹。”
“但陆行舟早有防备,当场把少爷的人全摁住了。”
“现在人已经在警方手里。可江家那个小的……手臂被打伤了。”
手机从陈辉龙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这不是商业博弈,甚至不是旧怨复仇。
这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在他还幻想赔罪时,他那愚蠢的儿子已经亲手把整个陈家推下了悬崖。
灭顶的恐惧之后,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翻找着一个他不轻易动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