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山,本省首富,叶倾颜的父亲。
这是他能接触到的、唯一可能够到陆盈歌那个层面、或许还能说上话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叶先生,是我,陈辉龙。”他声音干涩急迫,再也顾不得任何寒暄,
“我教子无方,养出那个无法无天的畜生!”
“他竟然昏了头去动陆行舟,也因此惹上了令嫒和陆总……”
“如今大祸酿成,报应来了,我认!”
“叶先生,我不求别的,只求您看在往日微薄情分上,帮我给陆总递句话:”
“陈辉龙认输,认罚。”
“只要能给陈家一条活路,我愿意交出全部股权和控制权,亲自去给陆行舟磕头赔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传来叶崇山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
“辉龙啊。”
就这三个字,让陈辉龙的心沉到了谷底。
“孩子们的事,”叶崇山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尤其是倾颜和她朋友的事,他们有自己的章程和规矩。”
“我这个做父亲的,早就插不了手,也不该插手。”
“叶先生!求您……”陈辉龙的声音已抑制不住地颤抖,混杂着绝望与哀求。
“你好自为之吧。”叶崇山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和,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冰冷决绝,
“路,总要自己走。结局,也得自己担!”
嘟——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
这通电话,不仅没打开生路,反而像最后一捧土,埋葬了他所有的幻想。
叶崇山的态度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你陈家,连被“说情”的资格都没有。
你儿子动的,是连他叶崇山都不能、也不会去触碰的逆鳞。
走投无路,只剩下最卑微、最徒劳的尝试。
他做着最后的挣扎,颤抖着拨通了那个辗转求来的号码。
这一次,连那套程序化的说辞都省去了。
助理只冰冷地转达了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陆总说,路是自己选的,结果也得自己受着。”
陈辉龙不再说话了,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深陷进沙发里。
他望着窗外依旧璀璨、却属于别人的城市繁华,眼中精光熄灭,只剩下灰败。
他终于懂了,从陈彦斌对陆行舟起杀心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死人。
现在的每一分挣扎,都不过是为这场早已写就的覆灭,上演一段滑稽而绝望的尾声。
对方甚至不屑于亲口拒绝,只是用绝对的沉默和既定的规则,将他与他拥有的一切,静静抹去。
……
云海市,云顶山庄。
叶崇山放下手机,随意搁在书房宽大的红木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坠落的星河,在他深沉的眼底明明灭灭。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古铜台灯在桌角晕开温暖的光圈。
光线勾勒出一张五十多岁却依旧极具魅力的脸。
岁月并未带走他五官的英俊轮廓,反而沉淀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鬓角有几缕银发,但打理得一丝不苟。
与他锐利而深邃的目光相得益彰,让人不敢因年龄而有丝毫轻视。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香水味,清冽微甜,是他某个刚离开不久的女伴留下的。
自妻子死后,他未再续弦,但身边从不缺年轻靓丽、知情识趣的伴侣。
她们能提供短暂的慰藉与陪伴,却永远走不进这间象征着他真正权柄与内心的书房。
陈辉龙那绝望颤抖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但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厌烦。
蠢货的儿子做了蠢事,撞上了不该撞的铁板,仅此而已。
他真正在想的,是陈辉龙话语里透露出的更深层信息——
陆行舟的“不计代价”,以及女儿倾颜显然身处其中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另一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是关于陆行舟更详细的资料,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抓拍的照片。
年轻人眼神锐利,姿态沉稳,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陆行舟……”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力道却重了几分。
最初知道女儿对这个曾是“孤儿”、还身陷丑闻的男人另眼相看时,他是恼怒且不屑的。
这不仅仅是个有污点的男人,还是江华的前女婿。
他叶崇山的掌上明珠,清清白白,理应有最匹配、最体面的姻缘。
怎能将一颗完璧无瑕的明珠,交给一个有过婚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