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嬉笑稍歇,顾明臻已坐在梳妆台前。她爱美,早上为了闪亮登场,折腾了一头哐当响的发簪,现在已经将头累得够呛。
只见她将头发都拨到一侧,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梳着。
“你说,这两人是不是有病?一个贤良淑德一个端庄淑仪,我何德何能总让她们跳脚到放弃端着的脸面。”
顾明臻说着,放下梳子,手支着额头望向美人榻上的人。
只见他正执着书,斜靠在美人榻上,书页翻过时带着沙沙声。端的是美人如画。
顾明臻再次感叹还好选择了他,这脸看着就心情愉悦。
“有利可图呗。”谢宁安忽然合上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对付共同的‘敌人’。真到关键时刻,谁会为谁舍命?”
确实。
顾明臻将梳子轻搁在案上,她想起昨夜梦中那本发着光的书。
驸马为助三皇子练兵,不仅挪用公主府库银,还收了手下的贿赂,他们现在急需要钱。而刚好,穿越而来的顾明语开的店被同行为难,正需要靠山。
“夫君真是厉害!”顾明臻毫不真心地夸赞道,连谢宁安什么时候走近都不知道。
谢宁安似笑非笑地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夫人这天总是在走神,可是有什么心事?”
顾明臻的心猛地一跳,险些打翻妆匣。
昨夜落水后那些突然涌现的前世今生画面,难道被谢宁安察觉了?
“不过是想着午膳罢了。”她呵呵一些道,“前些日子你说有家馆子糖醋桂鱼做得不错,今日便叫人送来尝尝?”
阳光照进来,将她的脸上渡上一层光晕。
谢宁安望着她刻意转移话题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手擦过顾明臻的鼻尖,宠溺地笑了笑,“夫人想做什么尽放开手脚去做,你夫君可以搭把手呢?”
之后,谢宁安却也没有再追问其他。
直到丫鬟来报午膳已备齐,两人才携手往膳厅走去。
餐桌上,糖醋桂鱼色泽鲜亮,外酥里嫩,酱汁裹着鱼肉,香气四溢。
顾明臻刚拿起筷子,就听到谢宁安说:“小心刺。”
说着便将鱼刺细细剔出,又挑出鱼腹肉放进她碗里。
用过午膳,顾明臻来了兴致,带着丫鬟收拾庭院。
春日的风裹挟着几瓣落叶飘了下来,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生锈钉子,却不小心被扎破了手指。
鲜血渗出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宁安已经快步上前,掏出一方帕子裹住她的手指,“你刚醒来,回房歇息,这些活交给他们便是。”
顾明臻看着他专注包扎的模样,心中泛起暖意。
想到这样好的人在梦中落得那个结局,她蹙了蹙眉。
谢宁安不知何时已经包扎好直起身,他轻抚了顾明臻的眉心,“小心年纪轻轻就有了皱纹。”
“哼,那你要嫌我老?”
谢宁安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哪敢,小的还想讹上夫人一生一世呢,就是到了七老八十,也是要缠着夫人的。”
可顾明臻听这玩笑言,心中又一颤。
梦里他们都没有活到七老八十,那结局像根刺扎在心头,让这满园春色都失了颜色。
她抬头时,正看到一个丫鬟也抬头在看她,碰到顾明臻是眼光,她急急低下了头。
对了,这些也都是要收拾的钉子。
“丹青。”她招手唤来贴身伺候的一等丫鬟,在对方耳畔低语几句。
丹青素来机敏沉稳,闻言先是错愕,继而躬身道:“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