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刚露出一点,顾明臻撑着身子坐起时,仍有些发软。
谢宁安已经洗漱完,见她醒了,伸手轻轻抚过她散落的发丝,声音沙哑:“要不然今日你别过去了。”
她摇头,强压下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软,嗓音微哑:“他们还等着。”
他眸色一沉,指节无意识收紧,五皇子是存心让他安上赈灾时重色的名头,药性极烈。
不过,谢宁安终究没再阻拦。
顾明臻起身时,差点摔跤,他虚扶了一把。
赈灾棚里,顾明臻刚给大家分完粥。
她感到衣摆却被拽了拽。
她低头,看见是昨天的小女孩,正仰着脸好奇道:“文哥哥,你是不是也染了风寒?阿娘说生病的人走路都轻飘飘的……”
顾明臻闻言耳尖一热,正不知如何作答,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谢宁安正在清点新到的药材物资,闻言抬头,却见五皇子身边的侍卫到来。
只见他梭巡一圈四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抬着下巴对谢宁安道:“殿下有请,谢大人即刻随属下走一趟。”
五皇子是住在知府上的。
他现在没什么事,也不用过去,只需要等谢宁安处理完要回去时再去抚慰一下。
此时,他正吃着早饭。
当谢宁安进来时,他正夹着一嘴清蒸肉进口。
“这江南的厨子还是不错,虽然只是普通的鸡鸭肉,也能做得这般出神入化。”
他一边吃着,一边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其实萧言峋也没在正经听,所以听了谢宁安说了几句他也没听下,只是摆摆手。
“行了,”五皇子站起身,“你去忙吧。”
说着,招来下属将几盘没吃完的端下去。
不曾想,这边,谢宁安刚到赈灾棚,脚还没沾地。
便有暗卫匆匆来报,江南上元县知州赵大人中毒,此时正昏迷不醒。
上元县知州赵明德,正是此次决堤的河道的负责人。
顾明臻在旁边,闻言也眉头一蹙,当即只能迅速写下一张清热解毒的方子,递给旁边的侍卫:“先按这个煎药,防止感冒和时疫。”
然后跟谢宁安来到知州府。
上元县知州府位于东边,两人刚到达时,府内一片忙乱。
管家将二人引至内室,赵明德躺在床上,面色灰白。
顾明臻坐到床边为赵明德诊脉。
谢宁安站在一旁,“怎么样?”
顾明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床头的药碗,她用手指沾了沾残渣,嗅了嗅,又用舌尖轻尝。
“这药不对。”顾明臻出声道。
谢宁安脸色一变,眉头一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症状,明显是忧心过度,但这碗药用了大量寒青子,寒青子有微毒,量剂不对只会更加昏迷不醒。”
室内一时寂静。
“这药是谁煎的?谁送的?”
“回大人,是府上的丫鬟翠翠煎的,老奴亲自送来的。”管家瑟瑟发抖。
“去把她叫来。”谢宁安命令道。
管家匆匆离去,不多时带回来一个十几岁的丫鬟,她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