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今年春日反而天气异常,冬日格外长。
没有庄稼收成也没和大雍通商,如今打起了边境主意,最近异动频频。
镇北将军一听京中准备出兵,又连上了几道奏折希望朝廷多给粮草。
要军粮的手段急切,完全不像往日他的风格。
……这也和萧言峪在京中的“北漠软弱无能”的舆论完全不符。
他现在才刚上位,根基不稳。
对内需要战功,对外需要震慑北漠立一个新君铁血手腕的形象。
之前故意推动说书人把北漠贬得不堪一击,不过也是想给自己这边的军民打气营造必胜的舆论。
哪怕明知战事难打,也得先靠舆论稳住朝堂和民心。
只是北漠宵小完全不按他心意走!
想起那些宵小的行径,萧言峪紧了紧手,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戾气。
他有些审视地凝视着谢宁安。
他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没出京就用什么手段让镇北将军给朝堂施压。
不过,暂时倒是看出来什么。
罢了,他现在还需要他。
这般想着,他稍微放下心中所猜。
看着眼前对他忠诚又带着一丝连谢宁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萧言峪紧着的手一松。
谢宁安别的不行,上了战场鬼点子多,现在,他要依仗他的。
他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
只是想到谢宁安打仗的本事,陡然间,又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谢宁安适时忧心道,“可是镇北将军那边又来要粮草了?”谢宁安说着,语气有些愤愤。仿佛镇北将军一点都不体谅陛下的难处似的。
萧言峪眼里的怀疑还没散去,不过却笑得更加温和,“没事,是朕多忧了。”
“怎么不见顾卿呢?”想起那日太医的话,萧言峪面上笑着,心却沉了几分。
依旧笑得春风沐过一般。
谢宁安心中嘀咕,你也没叫她来她想过来就能过来咋地。
不过面上也很恭敬,“回陛下,您也知道她,最爱玩,姐姐妹妹也多。
如今要去北漠了,这不,一得空便跑去和那些姐姐妹妹道别去了。”
您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了吧。
如果萧言峪能有读心术,就能听到谢宁安每次恭敬回话后在心中的疯狂吐槽。
不过,萧言峪总归是没有读心术的,看眼前的谢宁安,对他恭敬之余,还多了一份亲近。
仿佛上次御书房打了一架之后,那些淡淡的隔阂就烟消云散了。
无果,萧言峪又东聊聊几句,西聊聊几句。
便准备回去了。
不过回去之前还丢下一句话,“顾卿和皇后也是闺中密友,如今和别的姐姐妹妹道别,那便请她明日入宫陪陪皇后吧。”
谢宁安恭谨地应下。
等人走远,他也感觉到屋檐那些跟着的死士远离了。
再次直起身时,脊梁挺直,面无表情。
自己不是陆怀川,纯粹就纯粹到坦荡。
他眼神有些嘲弄,看着刚刚萧言峪看着的画,心中如此想道。
对萧言峪失望是真,但是萧言峪是君,在他还没完全“进化”皇帝这种断情决爱的“神仙”之前,还残留有利用无辜者的愧疚。
他确实趁机出气也疏远,也希望过萧言峪真的能做好一个明君。
但是在萧言峪从还算有情义的初生帝王时,他就立马调整了对他的状态了。
面对萧言峪,他会恭敬,但同时还带着一丝不符君臣的亲近。
他知道,这才是萧言峪潜意识想要的。
那他就演给他看。
只是……谢宁安手拂过刚刚萧言峪看的挂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手指捻了捻。
只是他还真是合格的帝王啊,一下子就成长得如此冷血。
……也一下子往他头上怀疑了。
不过结局合了自己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