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潇潇,像老天在哭。
滴落在身上时,能感觉到连带起来的战栗。
顾明臻绝望地闭着眼,不敢睁开。
从骨子里渗透出丝丝凉意。
雨水滴在身上,跟身体里渗出的凉意汇合在一起,在皮肤上结成寒冰。
凉得冒气。
一息、两息过去,她等待中的刀剑始终没有落下来。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顾明臻的睫毛动了动,又惊又怕地挣闪出一丝缝隙
随着眼前的世界重新进入眼帘,她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么熟悉。
那么真切。
真切到她以为是快要死了,产生的幻觉。
她猛地睁开眼,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然后看向他的脸,仔细描摹着。
脸上、身上……
都是他,都是他!
“夫君!”顾明臻叫出来的第一声都破了声。
是他。
是谢宁安!
是夫君。
顾明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她的心情。
刚刚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就在以为即将要死的时候,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
魔幻到她以为是走马灯。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嘶。
是痛的。
明显是真的,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虽然他脸色苍白,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
手还冰凉得像冰。
但他就在眼前。
那种毒蛇一般的凉意突然间像遇到遇到艳阳天,冰雪消融,温和灿烂。
顾明臻张了张嘴想说话,雨水立马争先恐后灌进她嘴巴里。
她被呛得咳了两声,连鼻子都像是有雨水。
一时之间只剩下咳,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直直地盯着他。
谢宁安终于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在顾明臻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顾明臻感觉到头顶有更深的湿意。
黏糊糊的,不像雨水。
“怎么呆呆的?”谢宁安低低一笑,声音还带着伤病后的沙哑。
他醒来的时候,营帐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睁开眼盯着营帐顶看了几息。
几个军医正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没人发现他醒了。
他撑着手坐起来。
眼前黑了一瞬,差点又栽回去。
头痛得厉害,太阳穴像是被无数根针深深贯穿一样。
痛,太痛了。
他轻嘶一声,抓着身上的被子缓了几息,等那阵眩晕过去。
再次睁开眼,几个军医终于听见动静了。
一见到谢宁安自己坐了起来,脸色顿时被吓得有些苍白,“将军,您怎么起来了!”
谢宁安没理他们,声音哑着问,“人呢?”
军医们面面相觑。
“顾大人屈将军他们呢?”谢宁安又重复了一遍。
“都……都去前线了。”
谢宁安心里咯噔一下。
“前线哪里?”
“落、落霞山那边……北漠三王子带人打过来了,咱们就打回去了。”
几个军医从一开的因为没有及时发现谢宁安醒来有些心虚磕磕绊绊,到提起赫连扶蘅,立马又来劲了。
甚至对于大雍及时胜利打回去格外骄傲。
因此说起来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谢宁安脑子里“轰”的一声。
落霞山。
他和顾明臻前几天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