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到那边?
晚霞山对于他跟臻臻之前去看的时候,确实有点远。
正常路线无法打到那的。
怎么就到那去了?
还有赫连扶蘅。
前世,就是他破了北漠的城门后不甘心丢城弃甲还死死坚持的其中一个。
有骨气有能力的。
以他了解的赫连扶蘅的性格,除非将他直接逼上绝路,可是能吗?谢宁安不确定。
因此,只能自己赶过去看看。
思及此,谢宁安更睡不住,他立马翻身就要下床。
两个军医一人一只手死死拉住他,“将军,您不能去!您这身子……”
谢宁安甩开他们,手扶着床沿站稳。
眼前又是一黑。
来不及了。
他抓起剑,往外走。
刚翻身上马,有一瞬间的眩晕。
他剑锋一转,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血肉瞬间翻涌。
血从皮肉里渗出来,雨丝一刺激,痛感骇遍全身。
痛让他清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就策马冲进雨里。
几个军医早就跟不上了。
一路上提着的心直到看见顾明臻。
那一瞬间,从浑身紧绷到看到她呆呆的样子,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
还好臻臻没事。
但他转念又被其他念头取代,屈壮壮还在坚持,潘阳郡王已经受伤,形势不等人。
他松开手。
“去看看郡王。”谢宁安说道。
“恩。”顾明臻应了一声。
潘阳郡王是监军也是宗亲。谢宁安去看也是正常的。
一直来到潘阳郡王这里,半路上又解决了两个北漠士兵。
潘阳郡王从看到谢宁安后,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久久没动。
那支箭还插在胸口,血顺着雨水往下流。
直到听见动静,他才终于抬起头,后脑勺靠在树干上,任由雨打下来。
“还以为你这个主将怯战装昏迷呢?”出口又是令人不喜的调调。
谢宁安没有回答。
潘阳郡王自认没趣,啧了一声。
又牵到伤口,不停地咳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无所谓地笑了笑,“本王死不了,现在不用这副赶明儿就给我送葬的死样子。”
谢宁安看不出什么神情。
他看向屈壮壮和刘海的方向,先看向顾明臻,又看向对身后士兵,“你们先找个地方,臻臻给郡王看一下伤口。其他人随着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夫君。”顾明臻下意识喊住他。
往前走的人一顿,侧过脸,有些疑惑,对上她依旧温和,“嗯?”
“没事。你快去快回。”
平安回来。
顾明臻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但现在说得越多,越耽误时间,千言万语在嘴角化为这一句。
“好。”他应下了。
顾明臻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里。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手,摸了摸头顶他按过的地方。
手从发顶拿下来,还带着一些暗红,但是已经有点半干的状态了。
顾明臻随意蜷起手掌,指尖从手心偏手腕的地方往中间缩。
抹了一下上面的血水。
她就带着潘阳郡王继续往她那天观察有用的方向而去。
“你能行吗?”路上,她还不放心地问道。
“嗯。”潘阳郡王低低嗯了一声。
顾明臻也就先放下心。
然后找了个隐蔽可以稍微避雨的地方,让潘阳郡王靠着山壁坐下。
然后她开始看他的伤。
箭扎在肩膀上,位置很不好,擦着心脏过去。
血一直在流,何雨水一起混在身上。
雨水、血水在原本就是红色的衣服里,原色一层一层叠加。
直到胸口的一大片衣布都是暗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