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臻又大喊了一声。
可是,萧衍的手已经又猛又软地瘫在床沿。
顾明臻急急地要探他的鼻息。
没有。
为什么没有了?
她双手又急又无力放在萧衍的肩膀,试图叫醒他。
却被谢宁安拉住。
“臻臻。”他对顾明臻摇摇头。
顾明臻愣了一下,对,不能这样,还有药。
然后,她不停翻自己的瓶瓶罐罐。
失手之间,有两个小瓷瓶哐当地撞在一起。
顾明臻心跟着这尖脆的声音高高悬起来。
她胡乱地去抓,却导致更多几个瓶子翻滚而下。
哐哐当当地碎了一地。
有暗红色的,也有黑色的、灰色的……大大小小的药丸随之暴露在空气里。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顾明臻试图去抓住它们。
刚伸出手那颗黑色药丸就往远处滑去。
她下意识将手伸长。
却碰到瓷瓶。
她手立马缩回来。
却已经有了一道深深长长的伤口。
鲜血争着从这个口子冒头。
“哇……”顾明臻再也受不了了,她蹲在地上,不顾颜色就哭了出来。
整个脸的五官缩在一起。
以至于嘴唇是微微向上扬的,嘴巴大张着。
眼泪一颗一颗滚落。
“你醒醒,醒醒啊!”死了才没有人要给你哭丧的。
她哭得一抽一抽,上气接不住下气。
可是萧衍再也没睁开眼了。
外面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她都听不见。
那些其他的低泣声也像被虚化了一样。
遥远得飘渺。
直到有人轻轻拉了她一下。
“臻臻,先起来吧。”谢宁安不好受,看臻臻这样子不好受。
听了潘阳郡王为了屈壮壮挡箭的更不好受。
明明就是一个骄矜的花架子不是吗?
顾明臻没动。
谢宁安便也跟着蹲下来。
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高。
顾明臻眼睫动了动,但是她没有抬高眼睛对视。
谢宁安就看着她的脸。
“先起来好不好?”
说着便伸出手给顾明臻。
许久,顾明臻终于动了动。
她慢慢将手放在他手上,然后跟着站了起来。
站到一半,腿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谢宁安用力抓住她的手,堪堪站稳了。
“我没事。”顾明臻声音沙哑。
“嗯,我知道的。”眼睛却看着刚刚被瓷瓶刮伤还在冒血的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开顾明臻的手,从她的药箱里,翻出来绷带和药。
再次抓起顾明臻的手,深情专注地敷着。
药刚沾上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顾明臻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谢宁安以为她要溜走,微微更用力,不紧,但是也挣不开。
“快好了,不怕~”声音带着安慰的哄意,遥远得像是时间回到十年前。
她也是受伤了,但是没人管她,她自己也没管。
小小的他给小小的她上药。
这时,刘海带着萧衍要的红衣服到了。
可是,他却没看最后一眼自己爱的衣服。
每一套都光鲜亮丽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看着刘海手里各式的红衣服,顾明臻好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泛起酸涩。
她眨眨眼,眼睛干干的。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