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死了。
她枉为闻人观的弟子。
他还跟着去沙丘救出谢宁安。
她却没有救活人。
看她这样,谢宁安直接拉着她往床尾那边走。
然后自己蹲下来收拾了地上摔了的瓷瓶和药丸。
顾明臻很想上前,可是,脚步跟有千斤重一样,感觉像是钉在原地。
她眨眨眼,试图缓解干涩。
然后看向窗外。
还是深夜。
距离天亮还很久。
按照大雍的习俗,当日就要下殓。
唯一好些的,就是子时过了。
他们可以不用那么匆忙。
潘阳郡王无妻无子无妾。
父母远在京城。
又是郡王,监军,死于行军途中。
入殓自然不能随意。
不管棺椁还是寿衣,包括葬在哪里都是有规制的。
一切都要等京城的批复。
所以只能先小殓。
萧衍身份摆在那里,小殓的复师人选,也非同小可。
在场之中,除了萧衍,最高的长官是就是谢宁安和观海侯。
但是郡王是为行军而亡。
观海侯只是送粮草来的。
以军中来算,他才合适。
小殓的事,自然只能落在他身上。
要穿制服。
可是郡王的制服是红色的。
至于其他……刘海一脸为难,“将军,王爷的衣裳……全是红的。”
谢宁安愣了一下,又复而苦笑一声。
他居然毫不意外。
然后看向刘海带过来的红衣。
有绣金的,有素面的,有五颜六色的大红色,就是没有别的颜色。
谢宁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真不知道红色能红得如此五花八门。
“……他确实喜欢红色。”只能干巴巴说了这一句。
刘海没吭声。
他转眼看躺着的人,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战略失误,这事无法怪谁,毕竟他们赢了。
甚至深入了北漠又几十里甚至即将摸到北漠王庭。
可是,花架子却在这途中丢了性命。
他别过脸去,抹了一把脸。
如今过了子时,又是行军,分秒都很重要。
不能等天亮,现在就要准备了。
谢宁安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那张脸还是和睡着了一样,相比北漠那几位,他睡得倒是安详。
“既然他喜欢红色,就先给他穿红色的吧。”如今这里,没有合适的衣服和棺椁。
最高规格的衣服也就是萧衍这只花孔雀自己带来的了。
刘海犹疑了一下,“将军,红色不符合礼吧。”
着红色下葬,以喜丧送死。
都是上命百岁,圆满走完一生的老者才可以的。
可是潘阳郡王无妻无妾无子,又不过而立就丧命。
怎么着,用喜丧用的颜色,好像还是有些奇怪。
可是他刚刚醒着时,确实想要红色的衣服。
他去找郡王的衣服时,那一匣子红衣服都要亮瞎他眼睛了。
想着,就听谢宁安说道,“郡王生平唯爱红衣,死者为尊,我们不违背他的遗愿,外面再披一层白纱来全了丧礼礼制,生死两相全。”
刘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白纱遮红衣,不算违制,也不算委屈了王爷的心愿。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刚刚把制服也带来了。
现在这里有他最常穿的绣金红裳,也有制服。
谢宁安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制服。
手即将碰上制服时,他缩回了手,转向另一套。